更奇的是,丹體流光含蓄,日光斜照之下,內裏似有赤金熔液緩緩遊走,明暗起伏,灼灼生輝。
曲非煙踮腳湊近水母陰姬掌中那枚丹藥,鼻尖輕嗅,眉頭微蹙:“公子,怎麼一絲藥氣都聞不到?”
楚雲舟語聲平靜:“藥勁盡數鎖于丹髓之內,未泄分毫,自然無香無味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將手中丹丸拋入口中。
邀月與水母陰姬對視一眼,亦隨之含丹入喉。
丹藥觸舌即化,不知是遇津液而融,還是被口中溫熱蒸騰,頃刻便化作一股稠潤甘冽的丹液,滑入咽喉。
那滋味微甜帶糯,略有些纏綿的厚意,卻不齁不膩。
丹液方入喉管,一股熾烈暖流便自腹中轟然騰起,直衝四肢百骸。
幾乎同時,三人脊髓深處蟄伏已久的鳳血陽元驟然甦醒,如驚鴻破淵,疾速湧出,本能地撲向這股新生藥力。
可當鳳血陽元甫一接觸丹液中潛藏的龍血陽元,異變陡生——彷彿滾油潑雪,轟然炸開!
一股更爲浩蕩、更爲霸道的陽元之力猛然迸發,洶湧澎湃,幾欲撕裂經脈。
邀月與水母陰姬臉色齊齊一沉。
她們清晰感知到:此刻體內丹液所化的龍血陽元,數量竟遠超自身鳳血陽元數倍有餘!
若任其相觸,鳳血陽元非但無法煉化對方,反倒會被反向吞噬、碾碎、同化!
二人念頭電轉,當即欲引真元鎖住鳳血陽元,強行回撤,再借天地之力層層剝離、分批消磨。
然而心念剛起,尚未付諸行動,異象再生——
那原本狂暴難馴的龍血陽元,竟在鳳血陽元靠近之際,倏然馴服如初生羔羊,毫無抗拒之意,反倒溫順延展,任由鳳血陽元裹挾、牽引、吸納。
就在此時,楚雲舟的聲音悄然浮現在兩人識海之中:
“莫憂。紫龍玉髓早已被我以七味寒髓草、九節龍涎雪蟲之毒悉數調和,如今丹中所蘊,再非桀驁龍血,而是最本源、最澄澈的純陽之元。只管催動鳳血陽元,盡情吞納、壯大便是。”
這一爐紫玉龍涎丹所用的紫龍玉髓,早已遠超當年焰靈姬體內所藏。
其中奔湧的能量之巨,足以令常人瞠目結舌。
倘若一名天人境武者貿然吞服,單是藥力爆發之瞬,便足以撐裂丹田、崩斷經絡,暴體而亡。
若無楚雲舟這番精妙中和,這龍血陽元必會反客爲主,先噬鳳血,再奪主軀,徹底改換血脈根基。
須知四聖陽元之中,龍血與火麒麟之陽最烈最難馭;玄武陽元偏陰寒沉滯,與女子體質相沖;唯鳳血陽元溫潤綿長,最宜調和。
故而,壓下龍血戾性,迫其歸於平和,纔是此丹成敗關鍵。
也正是爲此,楚雲舟才執意請無崖子尋來龍涎雪蟲——取其奇毒,以毒制陽,化剛爲柔,削鋒藏銳。
聽罷此言,邀月與水母陰姬懸着的心終於落定,旋即沉神斂息,全力催動鳳血陽元,裹挾天地靈氣與自身真元,加速煉化丹中浩瀚陽元。
隨着三人鳳血陽元不斷充盈、蛻變,那被煉化後析出的一縷縷精粹反哺之力,也悄然滲入筋骨、滋養神魂,無聲反哺。
一刻鐘後,水母陰姬與邀月雙雙凝成元神金丹。
金丹一成,修爲纔算真正跨入照神境初期——邀月也不例外。
可此時,兩人服下的藥力,纔不過耗去十分之一二。
鳳血陽元如潮奔湧,持續反哺,修爲竟勢不可擋,接連躍升,直抵照神境後期!
再看楚雲舟——當邀月與水母陰姬穩住照神境後期境界時,他下丹田已陽元盈滿,中丹田亦悄然浮起一抹溫熱的陽元氣機。
不借龍魂加持,單憑自身根基,楚雲舟已穩穩踏入破虛境中期。
更驚人的是,待所有殘餘陽元盡數被鳳血陽元吞納煉化,那灼烈精純的能量,早已在脊髓深處奔流充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