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兩日我在一處山谷閉關練拳,足不出谷,壓根沒碰見半個人影,哪曉得甚麼盟不盟的?”楚雲舟神色平和,“至於那句玩笑話,不過是隨口一提罷了。”
宋立這才釋然:“難怪!這‘斬易盟’昨兒纔剛立旗,五十多人,全是被你搶過又落單的弟子湊的。才一天工夫,已連挑兩支二十人左右的隊伍,勢頭兇得很。我們此行,本就是繞路避它。”
楚雲舟靜靜聽着,眉宇間漸漸清晰起來。
“斬易……斬易……”他忽而輕笑,“這是衝我來的名字啊。倒真該見見這羣人。”
話鋒一轉,他望向衆人:“宋師弟,諸位師弟——可願一道去瞧瞧?”
空氣一滯,幾張年輕面孔頓時猶疑不定。
楚雲舟見狀,立刻接道:“放心,這一趟我壓陣,五十人再多,也不過是羣烏合。搶來的丹丸,我一顆不取——如何?”
話音落地,好幾個人眼神明顯活泛起來。
“幹!有楚師兄坐鎮,怕個甚!”
“早想收拾他們了!”
“宋師兄,聽他的,咱們上!”
圍在宋立身邊的三名少年幾乎同時開口。
他們原就憋着這股火,如今楚雲舟主動攬事,還不沾好處,豈有不答應的道理?
可宋立卻猛地搖頭:“不行!既推我爲隊長,就得對每人性命負責。‘斬易盟’太硬,硬碰必折——此事,絕不可行。”
他心底清楚:楚雲舟未必安着好心,極可能拿他們當刀使,等兩邊拼得筋疲力盡,再坐收漁利。
雖無實據,但賭不起——所以他必須攔住。
楚雲舟眉頭一擰,冷笑出口:
“不敢碰?那就照你說的,夾着尾巴滾出這片山頭?”
“你算過麼?繞路得多耗三天?”
“你又敢斷言,別處就遇不上第二個‘斬易盟’?”
字字如釘,直叩要害——這事關他自己的佈局,容不得含糊。
“楚師兄說得對!宋立師兄,幹吧!”
“對!跑算甚麼本事!”
“宋師兄,動手!”
“宋師兄……”
“……”
霎時間,四下催促聲疊起,熱切得燙耳。楚雲舟這尊活招牌擺在眼前,還白送戰力、分文不取——誰不動心?自然都想把宋立推上這條船。
“呵……原來宋立師弟,膽子就這點大。”楚雲舟忽而收笑,轉身便走,“那我另尋他人——告辭!”
這一走,恰似最後一根稻草。
“站住!幹了!”宋立咬牙喝出,目光一沉,再無半分遲疑。
楚雲舟聽了,脣角略略一揚——事情,正按他心裏描摹的路徑穩穩推進。
……
飛仙劍派的試煉設在一片幽深密林,因弟子分批入林的落點各不相同,無形中將整片林子割裂成數個獨立考校場域。
“斬易盟”盤踞於東側林區。在這片地界,他們就是頭一號的勢力:人多勢衆,戰力壓得旁人喘不過氣。
沒人敢正面硬撼“斬易盟”,也沒哪支隊伍撞見他們不立刻繞道、躲得越遠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