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夏正淳眼中,方纔那層由自身獨門陽元糅合真元與神識所凝成的護體罡氣,放眼整個神州,理應無人可破、無器可傷。
可眼下,這層罡氣竟如薄冰遇火,無聲崩裂——被一道無形之力乾脆利落地剖開,連一絲遲滯都未曾留下。
若僅止於此,尚可強作鎮定;真正令夏正淳脊背發寒的是:自始至終,他竟連對方出手的軌跡、方位、乃至氣息波動,全都毫無所覺!
“莫非……此子已真正跨入陽神之境?”
念頭一閃,夏正淳喉頭一緊,冷氣直灌肺腑。
就在他心神劇震之際,楚雲舟卻輕輕搖頭:“罷了。”
話音未落,體內劍元轟然奔湧,似萬劍齊鳴。
早有防備的夏正淳霎時繃緊神經,真元、陽元、天地之力三股力量同時爆發,自四肢百骸噴薄而出——
如怒潮決堤,似星河傾瀉,浩浩蕩蕩,在身外翻騰成一片凝若實質的能量風暴。
楚雲舟目光掃過,心底微凜,暗自點頭。
此刻的夏正淳,靈肉早已渾然一體,神形俱融,周身竅穴皆可化丹田,血肉筋骨皆能蓄元納氣;體內能量亦徹底轉陽,熾烈如日輪初升。
若無今日這一戰,再給他十年光陰,未必不能窺見大道痕跡,凝出道韻雛形;借韻通天,叩開陽神之門,也並非妄想。
可惜——機會,已經沒了。
念頭落定,楚雲舟手中摺扇輕抬,遙遙一點。
剎那間,劍元呼嘯而聚,神識如網鋪展,整座中州城的天地之力亦隨之震顫,瘋狂向此地坍縮而來。
一縷微風悄然掠過,拂面不寒,卻令邀月、水母陰姬等人齊齊屏息。
只見漫天劍元、神識、天地之力,在日光下紛紛碎解、延展、凝形——化作億萬道半透明劍絲,纖細如霧,密佈虛空。
陽光穿過其間,折射出粼粼波光,恍若朝霞初染的山間薄靄,美得令人窒息。
可夏正淳面色卻驟然鐵青。
旁人只覺夢幻,他卻分明感知到:每一縷霧狀劍絲之中,皆裹着斬斷因果、撕裂虛空的鋒銳殺機!
他眉峯尚未舒展,楚雲舟摺扇再點。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霧劍如潮倒卷,倏然聚攏,化作一條橫貫長空的劍氣巨龍,鱗爪飛揚,挾雷霆之勢撲面而來!
劍氣所過之處,光線扭曲,空間泛起蛛網般的漣漪,彷彿下一瞬就要寸寸剝落。
夏正淳低吼一聲,體內真元與天地之力依古法急轉,轟然炸開,化作一輪刺目金陽懸於身前——
光焰暴漲,熱浪翻滾,整座皇宮上空瞬間被灼目的白芒吞沒!
那磅礴威壓如山嶽崩塌,轟然砸落。
宮中侍衛癱跪在地,宮女太監瑟瑟發抖,連呼吸都凝滯,只覺五臟六腑被攥緊,魂魄幾欲離體。
就在這耀世光芒最盛的一瞬,夏正淳右拳悍然轟出——
拳風未至,罡氣已裂空!
“轟——!!!”
巨響炸裂,聲浪掀雲,震得中州城屋瓦簌簌震顫。
大地猛地一沉,全城百姓腳下齊齊一晃,人人仰首,驚疑不定地望向皇宮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