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不敗聲調平緩，卻字字如釘：“人有陰陽兩面，事分福禍兩端。想摘氣運這枚甜果，就得嚥下它裹着的苦核——大夏皇族但凡登基，便可一步躍入天人境，這等造化，還嫌不夠？”
待他講明氣運對一國之主、一朝根基的擎天之力後，楚雲舟眸光一抬，望向東北方。
脣角悄然上揚，體內劍元倏然奔湧。
剎那間，荒山寂寂，清風拂面。
空氣裏竟浮起一絲清冽甘潤，彷彿初春山澗沁出的涼意，遠處夏正弘與大夏隨行諸人呼吸不由放得更深、更長。
那邊廂，李淳風聽完夏正弘所言，略作思忖，隨即拱手道：“既蒙太子殿下垂問，在下願奉命行事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目光一正，朗聲道：“在下確有祕法，可催動九州龍脈加速孕養，直至龍魂初成。”
“嗯？”
此語如石投靜水，夏正弘等人面色驟然一緊。
他更是脫口而出：“此話可當真？”
李淳風搖頭一笑：“龍脈牽繫天地根本，在下豈敢信口開河？”
他語氣斬截，毫無遲疑。
在百曉生、楚雲舟這些人眼中，李淳風撒謊，比姑娘家說情話還難——那份坦蕩與篤定，渾然天成，不帶半分雕琢。
可夏正弘身爲儲君，縱非玲瓏心竅，也絕非懵懂稚子。
稍頓片刻，他沉聲問道：“若鬼谷派早有此法，爲何此前從未吐露半句？”
李淳風再度搖頭：“早年說，不過空談；如今講，才落地生根。”
見夏正弘仍有疑色，他探手入懷，取出一塊泛着淡紫光澤的玉石：“此乃龍脈伴生石，唯龍脈初生之地方能孕育，與龍脈同根同源。千年之前，九州龍脈尚是未醒的僵脈，形存而神亡。”
“可這千載光陰，經天地靈氣浸潤、王朝興衰反哺，數月前，龍脈深處終於催生出一縷紫薇之氣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掌心真元輕吐，灌入玉石之中。
霎時間，那塊石頭紫芒暴漲，如星火燎原，耀得人眼微眯。
紫薇之氣——夏正弘怎會不識？
目光觸及那抹紫光，他臉上頓時浮起喜色：“果真是紫薇之氣！”
李淳風收功斂息，接着道：“此前龍脈無紫薇之氣，縱有通天手段，也似巧婦無米難炊。”
他略作停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者，前車可鑑——千年前那位大夏先帝雖有魄力，卻太過剛烈。天機門血案猶在眼前，我鬼谷派，總得攥着幾樣壓箱底的本錢，方敢開口。”
“而太子殿下不同。外間弟子飛鴿傳書，字字皆言殿下仁厚果決，頗有開國聖祖之風；更難得的是心懷蒼生，馭下嚴而不苛，賞罰皆有章法。”
他微微一頓，拱手垂首：“李淳風雖不才，願將此法傾囊相授，只求一份從龍之功，生死相隨。”
須知此刻夏正弘身邊，盡是心腹死士。
若此時駁了李淳風，不單是拒一策，更是寒了一衆追隨者的心。
何況俗話講得好：千句假話不如一句熨帖。
好話誰不愛聽？關鍵在是否說到骨節眼上。
而夏正弘眼下正與親弟暗中角力，皇位懸而未決。
李淳風這一席話，恰似春風拂過凍土，聽得他心頭一熱，眉宇舒展。
他頷首應道：“跟在我身邊的人，我必以誠相待，絕不虧負——你且安心。”
夏正弘應聲點頭，目光一凝，緊跟着追問：“你先前提到的法子，究竟是甚麼？”
李淳風神色沉定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以大夏皇朝國運爲薪火，溫養九州龍脈，催其孕生龍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