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後,楚雲舟體內的劍靈宛如一座熾烈不熄的鍛劍爐,晝夜不休地錘鍊着他體內的劍元、神魂精氣、氣血本源,乃至每一寸筋骨血肉。
待他肉身淬至臨界,劍靈便如水入江海,悄然沉入四肢百骸,與軀殼徹底相融。
自此,人即劍,劍即人——一念起,則風雲裂,山嶽崩,此身便是斬破蒼穹、萬劫不朽的絕世神鋒。
就在楚雲舟檀中穴內本命劍靈凝成剎那,水母陰姬與旁觀的曲非煙等人,心頭齊齊一顫,體內劍意不受控地嗡鳴震顫,彷彿朝見君王。
可這異象轉瞬即逝,不過電光石火的一息工夫。
對此,水母陰姬與曲非煙幾人早已習以爲常,連眼皮都未多抬一下。
直至藥力盡數化盡,楚雲舟才緩緩收束氣息。
睜眼剎那,他內視己身,感受着丹田中那枚溫潤如玉又鋒芒內斂的本命劍靈,以及周身奔湧不息、愈發凝練的劍元與筋骨深處傳來的錚錚鳴響,嘴角不由浮起一絲淡然笑意。
隨後,目光輕輕落在水母陰姬身上。
此刻,她神色明滅不定:時而眉峯緊蹙,似被千頭萬緒纏住;時而眸光一閃,脣角微揚,恍若撥雲見日。
顯然,佛蓮菩提丹的餘韻正引她沉入頓悟之境。
楚雲舟無聲撤去四周陣法,緩步踱至曲非煙幾人身側。
他剛站定,曲非煙便以真元凝音入耳:“公子,您不是說佛蓮菩提丹能助人頓悟麼?怎的您自己反倒沒入境?”
楚雲舟懶懶一聳肩:“這玩意兒對我早沒用了,懶得費那勁。”
如今他武道根基已鑄若金湯,只待厚積薄發,催動身劍合一,再尋那一線陽神契機。
頓悟於他,不過是錦上添花,聊勝於無。
況且今日初踏道劍境,又耗神推演《天元劍訣》,腦中早已嗡嗡作響,昏沉如負千鈞。縱使強行入定,怕也難有收穫。
曲非煙聽罷,忍不住輕嘆:“公子,您這是把多少人跪着求的機緣,隨手就扔了啊!”
頓悟之機,多少劍修苦熬十年、二十年,也未必撞得上一次。偏他眼皮都不眨,便棄如敝履。
真真是惡的餓死,撐的撐死。
楚雲舟聞言,只歪嘴一笑:“我高興。”
話音落地,曲非煙小臉一垮,默默扭過頭去,重又盯住水母陰姬。
不多時,在衆人靜候之中,水母陰姬周身忽起一股凜冽如霜、銳不可當的鋒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