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他走遠,別院內,水母陰姬終於開口:“你早打定主意,要正面對上大夏皇朝的人?”
楚雲舟半闔着眼,懶聲應道:“拖得太久,該收網了。”
商人分三類:
一類嗜賭,偏愛驚濤裂岸的局——風越急,浪越高,魚越肥;危與機從來就是一對孿生子。
二類穩進,一步一印,步步爲營。
三類則乾脆利落,以無可匹敵之勢,碾碎所有擋路之石。
第一種,多是初涉商海者所選——本錢薄、膽子大,靠一場豪賭搏出身位與資本。
天下十之八九的商人,都曾這麼闖過。
可一旦站得高了、家底厚了,再玩火中取栗,稍有閃失,便是大廈崩塌、身死道消。
真正活得長久的,靠的從來不是運氣,而是第二種:謀定而後動。
這些年,楚雲舟早已養成了習慣——動手前必先掂量分量,寧可慢三分,也不願冒一分險。
所以哪怕早就能隨手鎮壓白萬生這等破虛境後期的劍道高手,他仍按捺不動,反覆推演,精打細算。
可眼下不同了。
劍道登臨第五境道劍境,仙品武學早已熔鑄入骨,再加佛手菩提蓮蘊藏的磅礴生機……他如今的實力,已不是“能贏”,而是“碾壓”——橫推一切阻礙,如刀切豆腐。
既如此,何須再繞彎子?
快刀斬亂麻,事畢一身輕。
然而話音落地,水母陰姬幾人臉上卻不見輕鬆,反倒更沉了幾分。
楚雲舟瞥見幾人神色,懶懶一笑:“放心,如今的我,陽神境武者來了,也敢亮劍一戰。”
頓了頓,他脣角微揚:“更何況——這世上,尚無人真正踏進陽神境。”
衆人聞言,皆是一怔。
剛踏進門的曲非煙更是忍不住問:“公子怎知,當世無人成就陽神?”
楚雲舟輕笑一聲:“陽神玄奧,在於三合——靈肉相合,肉神相融;此後周身百骸,處處皆可爲丹田,吞納天地如海納百川。”
“而其最根本的印記,是凝出道韻——唯有道韻與天地共鳴,方能引動海量天地之力,化爲己用。”
“能踏進陽神境的,早已超脫凡俗,與陸地神仙並肩而立。有這等存在鎮守一方,氣運如江河奔湧不息,凝聚龍魂不過信手拈來——大夏皇朝又何苦費盡心機,硬將九州之地圈作龍脈溫牀?”
焰靈姬側身接話,語帶鋒芒:“同理,若神州真有陽神高手坐鎮,豈容大夏一家獨攬乾坤?”
楚雲舟頷首:“正是如此。”
話音未落,他已緩緩起身,舒展筋骨,脊背如弓拉開,長吐一口濁氣,才淡然道:“武道之路越往上,越似攀絕壁、踏刀鋒。於我而言,照神也好,破虛也罷,只要未入陽神,便與後天武者無異—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,而是雲泥之別。”
至於敵衆我寡?他心底無聲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