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舟抬眸一笑:“以天地爲棋盤,萬靈爲子。心念起時,棋已落;棋子落處,劍鋒自至——何須招式?”
話極簡,意極深。
幾人雖聽不太透,卻本能地感到——能冠以“仙階”之名的武學,絕不會只是幾句玄言。
憐星遲疑片刻,低聲問:“姐夫這門仙階武學……可分上中下品?”
楚雲舟搖頭:“仙階無品。強弱不在攻法本身,而在執掌之人——天賦愈高,悟性愈深,劍意愈純,它便愈強。”
他飲盡盞中茶,氣息微斂。
水母陰姬一直靜坐旁側,此時目光如鉤,悄然落在楚雲舟身上。
楚雲舟抬眼迎上,立刻明白她想問甚麼,坦然道:“此前正陷於武意頓悟之中,五感閉合,對外界毫無察覺——那一道劍氣劈出時,我根本不知它會撞碎九州封印。”
語氣裏帶着點無奈,也有些意外。
他早知自己如今一念一動皆具破封之力,卻沒料到那層封印如此不堪——不過一道無心逸散的劍氣,竟如紙糊般應聲而裂。
衆人聞言,神色倏然一緊。
憐星指尖微顫,剛欲開口,楚雲舟卻忽而抬手一攔,揚聲道:“李淳風已到了,且等他進門,再一併說個清楚。”
聲音不高,卻讓滿室浮動的心緒瞬間落地。
小昭得了示意,轉身往廚房去續茶。
約莫半刻鐘後,院外腳步聲由遠及近,穩而不疾。
李淳風立於門前,正欲抬手叩門,木門卻應聲而開。
他微微一怔,隨即跟着曲非煙,快步跨入別院。
李淳風落座後,楚雲舟抬手朝他面前那盞茶輕輕一引:“緩口氣,不忙。”
李淳風頷首一笑,端起青瓷杯,指尖微溫,淺啜兩口,茶氣氤氳間,眸光漸沉。待喉間餘味稍散,他才抬眼直視楚雲舟:“敢問公子——此前接連兩次天裂雲湧、星軌倒懸,可是公子所引?”
楚雲舟坦然點頭:“正是。”
李淳風眉峯微蹙,神色裏浮起一絲疑雲。
楚雲舟將他這抹遲疑盡收眼底,卻未多言,只話鋒一轉:“如今九州封印崩解,依你之見,大夏皇朝何時會派人入境查探?”
李淳風略一沉吟,忽而並指凝氣,真元如絲縷般自掌心遊出,在半空盤繞、勾勒——須臾間,一幅泛着淡金微光的山河圖赫然浮現。圖上文字隨真元躍動,清晰浮現:左下角西南方位,正是九州大地所在。
他指着圖中極北之處道:“神州八州如環拱衛,皇城踞於北斗七星正位,取‘七星捧陽’之勢。當年建宮於此,便是爲鎮壓氣運中樞。”
“九州偏居邊陲,千年前便被劃出疆域之外,本就孤懸海外。”
“兩地相隔萬里,縱是破虛境高手全力御風,也需數日奔襲。”
“再者,九州向來只涉龍脈隱祕,消息嚴禁外泄。故而歷來皆由飛鴿銜符,經祭壇焚香引信,再由鎮守外圍的皇庭司分三路密報——三路齊至、字字吻合,方呈御前,由陛下或太子定奪。”
“我先前說需五個月,便是因這一整套傳訊之法,環環相扣,慢不得,錯不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