稍頓片刻,他又道:“你提過,楚小友身邊那位紅顏曾直言,他實力遠超幾位知己。女帝既是他摯愛之一,連她都已登臨此境,楚小友又豈會滯留原地?其境界之高,怕是深不見底。”
“所以,張真人這凝丹之法,對我們、對九州諸雄而言,是登天雲梯;可對楚小友來說,未必是一條必經之路。”
“再者,依你先前所言,他性子疏闊,縱已返大明,也斷不會湊這場熱鬧。”
無崖子話音剛落,王語嫣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眼裏的光倏地暗了下去。
無崖子將她眉宇間的倦意盡收眼底,喉頭微動,無聲地籲出一口氣。
他緩聲開口:“自汴京啓程以來,一路快馬加鞭直奔武當,外公曉得你身子乏了。可如今我已穩居天人境後期——經楚小友施術調養,陳年舊疾盡數拔除,登臨天人境圓滿,不過是水到渠成之事。若無這凝鍊武道金丹的法門,怕是此生再難寸進。”
“等今日事了,外公陪你走一趟,去見見我在大明結交的幾位老友,順道遊山玩水、鬆鬆筋骨,再回靈鷲宮不遲。”
王語嫣卻搖頭,語氣輕而堅定:“語嫣想即刻返宮閉關。”
無崖子眸光一軟,沒再勸,只微微頷首:“好,聽你的。”
日頭漸高,山路上的人影也愈發稠密。
俯瞰整條登峯石階,黑壓壓一片,人潮如溪流般蜿蜒而上。
昔日清寂的武當山,此刻竟被腳步聲、低語聲、衣袂破風聲攪得喧騰起來。
而山頂之上,武當弟子早已列陣以待。青衫肅立,劍鋒垂鞘,脊樑筆挺如松,一眼望去,端的是氣象森然、宗門風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