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淳風神色未變,只淡然道:“姑娘不必掛懷。龍脈不過是龍魂的溫牀,真正的根子,始終在公子身上。”
婠婠眸光一閃:“意思就是——只要那人安然無恙,哪怕大夏即刻斬斷龍脈,也傷不到根本?”
李淳風微微頷首:“正是如此。”
婠婠聞言,不再多言。
此時,那條紫芒流轉的龍魂在天際盤旋一週,驟然收束身形,如一道驚電俯衝而下,倏然沒入楚雲舟體內。
百息剛過,楚雲舟周身猛地一震,一股磅礴氣機轟然炸開!
東方不敗、邀月、水母陰姬三人幾乎同時色變——那股威壓沉如山嶽、銳似劍鋒,逼得她們本能運轉真元,拽着曲非煙、焰靈姬等人疾退十丈有餘。
李淳風立在原地未動,卻抬眼望向遠處的楚雲舟,瞳孔微縮,脫口低呼:“單是突破時外泄的氣息,竟已這般駭人?”
可下一瞬,他脣角反而揚起一絲笑意。
楚雲舟越強,他們扳倒大夏的籌碼就越硬。如今他與鬼谷派早已同舟共濟,這何嘗不是一場及時雨?
只是細細感知楚雲舟體內氣息,李淳風眉心卻悄然擰起。
他生於神州,見過太多破虛境高手,也熟稔那種真元鼓盪、天地共鳴的韻律。
可楚雲舟體內的力量早已蛻變爲劍元——質地更凝、鋒意更烈,遠超尋常破虛境武者的真元層級。
此刻他能清晰捕捉到那股刺骨的凌厲,卻再難憑氣息斷定其確切境界。
否則,當初若知楚雲舟僅是破虛初期,他未必敢把鬼谷派上下,押在這位少年身上。
遠處,楚雲舟剛踏進破虛中期不過百息,氣息再度翻湧,竟又拔高一階——穩穩邁入破虛後期!
待天地之力緩緩平復,劍元內斂,塵沙落定,他仍靜立原地,衣袂未揚,眉宇微垂,彷彿正細細體味修爲躍升後的每一寸變化,也悄然梳理着體內蟄伏的龍魂。
風停沙歇,衆人再望過去,只覺楚雲舟變了。
容顏依舊清俊,白衣依舊飄然,可通身氣度已截然不同——貴不可言,勢不可侵。
目光稍一觸碰,便似撞上無形高牆,頓生敬畏疏離之感。
這氣韻之變,分明是龍魂入體、紮根命宮所致。
可就在此時,楚雲舟閉目靜立,眉峯卻毫無徵兆地一蹙。
幾人眼神齊刷刷聚過去,連李淳風也繃緊了下頜。
片刻後,楚雲舟睜眼。
東方不敗身形一閃,已至他身前,聲音低沉:“你方纔皺眉——龍魂有異?”
楚雲舟輕輕搖頭:“倒不算出岔子,只是……和預想中,不太一樣。”
話音落地,衆人皆是一怔,目光齊齊落在他臉上,滿是不解。
對此,楚雲舟徐徐道:“武者自後天起步,整條修行路,劃爲三大關隘,每一重,皆是精、氣、神三者熔鑄歸一。”
“後天階段,須將血肉之精、呼吸之氣、識海之神,徹底打碎重煉,凝成第一縷真氣。”
“從天人境躍入神坐境,關鍵便在三元合一,結成一枚武道金丹;而破虛境的奧義,說到底,仍是這‘三合爲一’的深層演化。”
“神坐境煉武道金丹,照神境鑄元神金丹,待至破虛境,則需借天地偉力爲引,令兩枚金丹彼此交感、交融,最終催生出屬於自身的陽元。”
“陽元既成,再以武道金丹爲基、元神金丹爲魂、陽元爲火,三者同爐共鍛,方能孕育出不滅陽神。”
武道諸境,在楚雲舟所承古卷中,本就有清晰脈絡與確鑿印證。
破虛之上之境,他自然瞭然於胸。
可那凌駕於破虛之上的至高之境——縱是李淳風幾人,也僅聞其名、未見其實;東方不敗與邀月等人,更是從未聽聞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