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三,頒即位詔,昭告天下,改元紀年,大赦囚徒,以示新君承天應運,統御萬方。”
說完,她稍頓,又道:“大明與大宋禮制相仿,照這時辰推算,那一位,怕是已禮成入殿了。”
話音剛落,數騎疾馳之聲驟然撕裂長空。
“新皇登基!改國號爲——大曌!普天同慶!大赦天下!”
“新皇登基!改國號爲——大曌!普天同慶!大赦天下!”
“新皇登基!改國號爲——大曌!普天同慶!大赦天下!”
喝聲如潮,一浪高過一浪。原本喧嚷的汴京,霎時間沸反盈天。
此前東方不敗暗布棋子,此刻百曉閣人手又在坊間悄然引導,縱有舊臣不滿女子臨朝,也無人敢當街放言,只將脣舌咬緊,把譏誚咽回肚裏。
約莫半刻之後,衆人翹首以盼中,一道紅影自天而降,穩穩落於內院青磚之上。
東方不敗甫一現身,滿院目光頓時聚攏而來。
她走得急,未及更衣;又似不屑,登基所戴並非宋帝慣用的長翅烏紗,而是真正的帝王旒冕——十二旒垂珠,威儀凜然。
再配上那身金線密繡、九龍騰躍的赭黃龍袍,整個人恍若從古卷中走出的真龍化身,不怒自威,貴不可言。
舉手投足之間,少了幾分昔日的凌厲鋒芒,卻添了一種不容直視的肅穆氣度。
那旒冕垂珠微晃,龍袍廣袖輕揚,明明神情未變,卻已令人下意識屏息,不敢妄動。
目光在東方不敗身上短暫停駐片刻,曲非煙幾人便迫不及待圍攏過去。
繞着她左三圈、右三圈,眼珠子幾乎黏在那身明黃龍袍上,有人還伸指輕輕戳了戳袖口金線繡的蟠龍,指尖一顫,又飛快縮回。
東方不敗垂眸靜立,任她們打量、觸碰,連衣襟褶皺都未拂一下。
待那股新鮮勁兒淡了,她抬手摘下頭頂的帝旒冕,玉簪微松,髮絲輕揚,隨即望向楚雲舟。
楚雲舟迎着那目光起身,神念微動,天地之力如溪匯流,在他掌心上方悄然盤繞、低旋,似有若無地嗡鳴。
十息未滿,南方天際忽起一道殘影——李淳風踏風而至,足尖剛沾院中青磚,目光已落在東方不敗身上:龍袍凜然,冕旒在手,端肅中透着幾分疏朗。他脣角一翹,笑意浮上眉梢。
視線一轉,他朝楚雲舟深深一揖:“公子!”
楚雲舟擺擺手,開門見山:“凝鍊龍魂,需擇吉地,還是隻須面朝九州?”
“九州之內,處處皆可。”李淳風答得乾脆。
話音未落,他已轉向東方不敗,拱手問道:“敢問東方姑娘,禪位詔書可已備妥?”
東方不敗探手入懷,抽出一卷硃砂御批的聖旨,聲調平直如尺:“退位詔書在此,大曌江山,盡數託付於他——夠否?”
“足矣。”李淳風頷首。
旋即他目光一掠,投向楚雲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