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神坐境後,她們才真正嚐到“寸進如攀天”的滋味。
閉關苦修近半年,體內真元不過涓滴增長,進度慢得令人心焦。
按她們估算,單憑自身苦修,想叩開照神境大門,少說也要幾十年光陰;至於中期……怕是百年難期。
此刻再看向焰靈姬,兩人眼中寒意盡褪,倒添了幾分真切的柔和。
再聯想到楚雲舟先前對焰靈姬的稱呼,便足以說明,他與焰靈姬之間,尚且隔着一層未掀開的薄紗。
目光在焰靈姬身上又停駐片刻,兩人便不約而同移開視線,轉而靜聽曲非煙與憐星娓娓道來——此前衆人奔赴大秦國途中所遇的種種波折。
當聽到楚雲舟在咸陽宮中對嬴政那番話時,東方不敗與邀月神色如常,眉宇間不見半分波瀾。
這倒不出楚雲舟所料:以她們二人骨子裏的睥睨之氣,壓根不屑於揣度誰更得寵、誰更受重,反倒更願直面強者——敵越強,心越熱。
稍後,東方不敗抬眸問道:“等李淳風登基,他打算在哪處凝鍊龍魂?就在汴京,還是另擇吉地?”
楚雲舟答得乾脆:“此事尚未細談。不過大宋國本就是龍脈脊樑所在,紫薇氣運隨龍脊奔湧而下,至第九節方始漫溢。依山川走勢推演,十有八九,會落在潭州境內一處水勢豐沛、靈氣鬱結之地。”
執掌大宋近兩年,東方不敗早將疆域山河刻入腦海。聽完這話,她略一沉吟,便脫口而出:“洞庭湖?”
楚雲舟頷首:“正是。”
林詩音眼波一亮,恍然道:“怪不得公子前些日子特意繞道洞庭,在湖畔盤桓數日——原是去勘驗地脈。”
楚雲舟語氣平淡:“順路而已,耽擱不了半日,順手把該看的都看了。”
單聽這一句,東方不敗與邀月便已瞭然——該備的,他早已悄然落定。
話鋒一轉,楚雲舟又道:“我前幾日託百曉閣傳訊給無崖子,你留心些,若他進了汴京,立刻引他來見我。”
東方不敗應聲接道:“昨日無崖子就攜王語嫣到了,眼下正歇在西坊一家客棧裏。我這就遣人去請。”
憐星歪頭一笑,問:“姐夫尋無崖子,可是有要緊事?”
楚雲舟道:“煉製紫玉龍涎丹,還缺一味主藥——龍涎雪蟲。此蟲只食雪蓮,非天山絕頂不可覓其蹤跡。”
“逍遙派山門,恰在天山巔的飄渺峯靈鷲宮。我請無崖子代爲捕幾隻回來,以備煉丹之需。”
早先從焰靈姬體內萃取紫龍玉髓,他還得處處謹慎,生怕傷及根本;可自打紫龍玉髓與那塊龍金石交融之後,提煉便輕鬆許多——只消每日將其置入陣中,引天地之力反覆淬鍊,十二個時辰皆可運轉不息。
再加上每日從焰靈姬身上溫和提取的份量,如今楚雲舟手頭的紫龍玉髓,已不遜於當初融入龍金石的那一部分。最多再過兩月,煉丹所需的分量便綽綽有餘。
此番恰在大宋境內,順手把藥材的事敲定,省得日後還要專程再跑一趟。
水母陰姬掩脣輕笑:“我還當你是惦記着王姑娘,才巴巴地喚人來呢。”
楚雲舟無奈搖頭:“莫胡謅——再多添幾個,這院子怕是真得推倒重蓋了。”
雖說水母陰姬、東方不敗、邀月等人通情達理,並未強求他只守一人;可楚雲舟自己卻實打實地扛不住。
一個月天天喫鹹的,再好的滋味也難免發膩。總得騰出空來喘口氣、鬆鬆筋骨。
更何況,時間終究是硬茬兒——後來者縱然根基不弱,耐力也難比水母陰姬她們,可調教、陪伴、溫存,哪樣不費心耗神?
片刻後,東方不敗離席一趟歸來,衆人閒話正濃,婠婠忽眨眨眼,好奇問道:“對了,明日登基大典上,東方姐姐預備將大宋國號,改成甚麼字呀?”
此話一出,滿院目光齊刷刷落在東方不敗身上。就連邀月,也側眸投來一瞥。
東方不敗不語,只將素手輕輕一揚。
霎時間,院中盛放的月季花瓣紛紛離枝而起,如被無形絲線牽引,在青石案上旋繞聚攏——最終穩穩凝成一個端肅凜然的“曌”字。
同時,東方不敗嗓音清越,一字一頓道:“日月懸天,明日登極,大宋自此易幟爲大曌。”
“日月懸天?”
邀月眸光微斂,眼尾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