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曉生指尖一頓,黑子懸在半空,停了半息才輕輕落回棋盒。
他斜睨孫白髮一眼,帶着點被戳破的不悅,乾脆把整把棋子“嘩啦”倒了進去。
孫白髮順勢追問:“你真打算把百曉閣整個兒押在那小狐狸身上了?”
百曉生語氣平靜:“今兒大夏皇朝那人跟楚小友那番話,你也聽全了。事實擺在眼前——有楚小友照拂,百曉閣穩穩當當再撐百年、三百年,不成問題。”
“換你,你拒得了?”
孫白髮眯起眼:“你信他說的句句是實?”
百曉生搖頭:“不敢斷言。”
話音未落,他又補了一句:“可楚小友信,就夠了。”
孫白髮一怔:“你就這麼信那小狐狸?不怕今天這場面,是他一手布的局,就等着咱們往裏鑽?”
百曉生指尖輕叩石桌,漫不經心道:“若他真想壓服我們,何須費這許多心思?”
孫白髮頓時啞然。
確實,楚雲舟深淺難測——單看這兩日踏風如履平地的輕功,再瞧今日抬手間挪移龍脈伴生石的手段,已遠超他們二人所能揣度的境界。
更別提兩人丹田裏還埋着楚雲舟下的毒,加上那人心思縝密、手段老辣。
真要硬來,逼百曉生低頭歸順,權衡利弊之下,他最後怕也只能應下。
所以,繞這麼大圈子哄騙他們?實在沒必要。
靜默片刻,孫白髮低聲道:“這麼說,幾年之後,九州這片天,要徹底掀翻重來了?”
百曉生搖頭:“九州的天,早翻過了。接下來要變的,是神州那邊的風雲。”
楚雲舟從沒瞞着百曉生,消息也常借百曉閣中轉。大唐、大明的動向,百曉生門兒清。一條條消息摞起來,九州局勢哪還有謎底可言?——近半疆域,早已悄然落入楚雲舟掌中。
若非如此,他何必主動尋上門去,認這個靠山?
見孫白髮眉頭越鎖越緊,百曉生擺擺手:“今日所聞雖出人意料,但若楚小友真能執掌神州,於我等、於百曉閣,反而是樁厚福,何必自尋煩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