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龍脈一成,他們只給兩條路:要麼血洗鬼谷,殺人滅口,斷絕後患;要麼逼你們世代效命,再尋另一處九州,重演今日舊事——永世爲奴,不得翻身。”
憐星與婠婠聞言,望向李淳風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惻然。
那句“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”,此刻聽來,竟似一道無聲的判詞。
哪個帝王不想江山鐵桶、萬世不傾?
而鬼谷派手中這張藏龍圖,便是最燙手、也最招人惦記的寶券。
曲非煙眨眨眼:“那把龍脈蘊養之法全教給大夏不就完了?讓他們自己折騰去。”
楚雲舟淡聲道:“教會徒弟,餓死師父。真把底牌掏乾淨,鬼谷派墳頭草早三尺高了。”
李淳風頷首附和:“前輩慧眼如炬。此法本需天機門《天機大法》中的尋龍點穴術定位龍脈,再輔以我鬼谷派《鬼谷藏經》所載封印之術,聚一方地脈精氣,方能成局。當年天機門主獻出全本《天機大法》,換來的卻是滿門屠戮。”
“自此天機門十不存一,每任門主更須親自駐守九州,盯緊龍脈動靜,以防外泄。”
“而我鬼谷派上代掌門焚燬《鬼谷藏經》原本,橫劍於頸,逼得大夏投鼠忌器,不敢輕舉妄動。”
“正因如此,哪怕此次龍脈功成,大夏也絕不會放過我鬼谷派——留着,是禍根;放着,是隱患。”
稍作停頓,他抬眸直視楚雲舟:“待前輩執掌大夏,那《天機大法》自歸前輩所有。沒了《天機大法》引路,《鬼谷藏經》裏那些封印手段,不過尋常道階下品,威力平平。若前輩信得過,晚輩願奉上其中專述龍脈蘊養的祕章,從此斬斷外傳之途。”
楚雲舟聞言,脣角微揚,笑意清淺:“你思慮得,倒是滴水不漏。”
話音未落,他眸光一轉,語氣陡然沉了幾分:“可你先前立下的那個誓約——說‘凡損鬼谷派者,必遭天譴’——這說法未免太寬泛了些,字裏行間藏着鉤子,怕不是在拿話繞人?”
“倘若哪日你們鬼谷派生出異心,舉兵反叛,我們出手鎮壓,算不算‘損你鬼谷派’?照你這規矩,豈非連出手都成了罪過?”
楚雲舟心裏透亮。
上一世在商海浮沉多年,合同條款裏的彎彎繞繞,他閉着眼都能嗅出火藥味。
有時他自己也設局埋線,玩幾手精巧的文字機鋒。
如今李淳風把這套搬來他跟前晃,倒真像拎着木刀闖關公廟——膽子不小,火候卻差了點。
水母陰姬與百曉生等人聽罷,眉峯齊齊一跳,瞬時品出味兒來。
再細嚼一遍李淳風方纔那句誓詞,哪還看不出其中的空子?
對面的李淳風喉結微動,話頭卡住半息,眼底掠過一絲錯愕,似是沒料到楚雲舟反應如此迅捷。
片刻後,他神色一鬆,坦然道:“若前輩信不過,改誓約便是——加一道前提,只約束‘無故加害’之舉,如何?”
楚雲舟靜看着他當場軟化態度,心底無聲一笑,並未多言。
做生意本就是彼此掂量、反覆試探,最終磨出一條雙方都肯踩的路。
若真被李淳風三言兩語繞暈,那也怪不得旁人。
念頭落定,他頷首道:“說下去。”
李淳風緩了口氣,徐徐道:“上回與前輩交談,想必您已知——這九州大地,實爲大夏皇朝圈定的龍脈溫牀,專爲孕養龍脈與龍魂而設。”
“雖不知前輩從何處得悉此事,但以您的眼界,自當明白龍脈與龍魂之重,關乎國運根基。”
“大夏皇朝圖謀已久,待龍脈成熟,便要吞納龍魂,借其氣運穩住江山,再續萬載昌隆。”
“而在下另有一策,可助前輩暗中攫取大夏皇朝的國運與氣運,無聲無息,不留痕跡。”
“以您如今的修爲,若循序漸進,盡數煉化這股氣運,突破至破虛境之上,成爲千年以來首位踏足此境的武者,並非癡人說夢。”
“屆時手握滔天氣運,身負通天修爲,取大夏而代之,不過翻掌之間。”
楚雲舟靜靜聽完,忽而開口:“天地之道,陰陽相生。龍脈亦如人,一明一暗,缺一不可。”
“明脈吸九川清氣、納天地靈機,貫通江河主脈,乃風水正穴所在,獨佔整條龍脈七成氣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