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非煙聞聲立時眼波一轉,好奇欲探,剛抬腳往前湊,眼前驟然一晃——
憐星與水母陰姬已如兩道幽影,左右而立,嚴絲合縫地擋在楚雲舟身側,將所有空隙填得密不透風。
見此,曲非煙小臉霎時陰沉下來。
“氣死人了!”
這邊,楚雲舟剛讀完信,林詩音、婠婠等人便陸續踱進內院。
人人面帶興致,眼神裏盛滿探詢。
尤其婠婠,竟踮起腳尖,從水母陰姬腰側探出腦袋,伸長脖子朝信紙張望。
可她剛一冒頭,楚雲舟恰好抬手,將信紙不偏不倚遞到水母陰姬眼前——婠婠猝不及防撞個正着,登時繃緊嘴角,暗忖:這人怕不是早算準了時機?
片刻後,婠婠飛快掃完信上字句,脫口驚道:“有人捧着司徒姐姐她們的畫像,去百曉閣砸錢打聽底細?”
水母陰姬聞言,側眸望向楚雲舟:“大秦國那兩位?”
楚雲舟懶懶一哂:“畫像在手卻摸不清來歷,除了李淳風或東皇太一,還能有誰?”
憐星蹙眉插話:“他們這是要尋釁?”
楚雲舟搖頭:“尋釁?不至於。真有這膽子,早動手了。”
婠婠眨眨眼:“既不報仇,找你圖甚麼?”
楚雲舟斜睨她一眼:“我哪知道?”
水母陰姬忽而輕笑:“倒沒想到,他們竟真把咱們仨的畫像送進百曉閣?”
這話一出,楚雲舟也忍不住揚了揚脣角。
水母陰姬隨即問:“接下來,你打算怎麼落子?”
楚雲舟慢條斯理道:“既然他們託百曉閣查人,不如就讓百曉生順水推舟,把咱們眼下落腳處透給他們。”
水母陰姬眸光微閃:“你是想引蛇出洞?”
楚雲舟語調平緩:“東方和邀月曾在大宋露過面,目擊者不少;大明境內更有人認得她們。拖得越久,百曉生不說,對方也能順藤摸瓜,遲早鎖定她們。”
“與其等消息漏出去,不如親手放一縷風——先看清來的是李淳風,還是東皇太一;再掂量掂量,他們親自上門,究竟打的甚麼算盤。”
李淳風或東皇太一暗中追查東方不敗三人,矛頭直指自己,已是不爭的事實。
上回大秦國那場交鋒之後,兩人親眼看見過楚雲舟的手段。他篤定,無論誰主使,都絕不敢輕易招惹自己。
所以眼下敢授意調查,無非兩種可能——
要麼,是大夏皇朝下了密令;
要麼,是二人另藏機鋒。
若是前者,早些摸清大夏的態度,楚雲舟也好早做綢繆;
若是後者……那就更值得玩味了。
腰又隱隱作痛,遲了些,抱歉!
待吩咐曲非煙稍後跑一趟百曉閣,讓百曉生把行蹤“不經意”漏給那查畫之人後,楚雲舟伸手探入懷中。
心念微動,再攤開掌心時,已多出一隻溫潤剔透的玉瓶。
見他凝神端詳藥瓶,曲非煙忍不住湊近問:“公子,這瓶裏裝的甚麼?”
楚雲舟答得乾脆:“玄武元液。”
可這四字一出口,曲非煙、婠婠乃至旁側幾人,皆是一愣,面面相覷,滿臉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