縱知有異,李淳風卻再未貿然出手破陣。
單憑方纔那一擊,他已斷定——此陣絕非尋常幻障,而是迷、殺雙局並存。若像先前那般莽撞硬撼,只會引動陣中殺機,自取其禍。
想到那道劍氣的鋒銳與從容,他喉頭微緊,心沉如墜深潭。
“這般陣勢,這般修爲,更兼圓滿劍意……連我都幾乎無還手之力。九州之內,何來此等人物?”
幾乎同一刻,十丈之外的東皇太一,亦陷進同樣的困局。
只是襲向他的,並非一道劍氣,而是十幾道銀光迸射、呼嘯而至的凌厲劍芒!
他黑袖輕揚,右手平舉,天地靈氣如百川歸海,瞬間聚於掌心,與體內真元熔鑄一體,化作十幾枚高速旋轉的青色風刃,迎面斬去。
可風刃剛觸劍芒,便如薄冰遇火,頃刻崩碎。
他瞳孔一縮,真元暴吐,裹挾水汽在身前凝出一枚渾圓巨球,將自己嚴密封裹。
然而劍芒貫入,水球應聲炸裂,護體真元如紙糊般被洞穿,十幾道寒光齊齊沒入軀幹。
“噗!噗!噗!”
悶響連疊,黑袍之上瞬時綻開十幾個指頭粗的破洞,衣角血珠接連滴落,砸在枯葉上,洇開暗紅。
內腑灼痛翻湧,東皇太一心頭劇震——從未想過,自己引以爲傲的術法,在這劍氣面前竟脆如蟬翼。
面具之下,眉峯緊鎖,眸光如鐵。
他環視四周,聲音冷冽如霜:“佈陣高人,既敢設局,何妨露面一敘?”
林隙深處,楚雲舟聽見這話,脣角微揚,卻連一絲應答的念頭也無。
東皇太一雖已達照神境後期,方纔馭使天地之力的手段,也確比李淳風更顯老辣幾分。
可落在楚雲舟眼裏,不過爾爾。
單憑東皇太一和李淳風二人修爲,若找不到陣眼那縷遊走不定的劍氣,硬闖陣法?純屬拿命填坑。
話音未落,楚雲舟視線已輕飄飄掠向一旁的東方不敗、邀月與水母陰姬三人。
此刻三人丹田內真元翻湧如潮,比先前暴烈了數倍,但離三花聚頂、凝成武道金丹,尚差一大截火候。
楚雲舟結丹靠系統推演,快如閃電;可對尋常武者而言,“三花相融”這一關,慢得像熬藥——火候不到,半點強求不得。
縱使東方不敗三人筋骨奇絕、底蘊深厚,少說也得靜坐三五日,方能水到渠成。
好在正主已經登門,他這張“武學掛機卡”還穩穩掛着三十天,急甚麼?
心念微動,真元自丹田湧至右掌,裹着幾味溫養靈藥悄然滲出體外,無聲無息匯入周遭陣紋之中——既穩住了陣內東皇太一與李淳風的處境,又讓他們還能在裏頭酣暢廝殺、盡興折騰。
隨即他袖袍一揚,旁邊幾株合抱粗的青岡樹應聲而斷;再指尖輕彈,凌厲劍氣如刀,劈削削、削劈劈,木屑紛飛間,榫卯咬合,嚴絲合縫。
不過幾十個呼吸,一張素淨木桌、一把藤編搖椅便已立在樹蔭下。
他從系統揹包中取出紫砂壺、青瓷盞與一包雲霧山新焙的雀舌,真元一引,山澗清流倏然躍起,在半空凝成一顆剔透水珠。
火屬性天地之力裹住水珠,熱意蒸騰,水珠眨眼滾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