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不敗與邀月未開口,卻相視一笑,眼中那抹欣然,藏也藏不住。
片刻後,一行人穿過月洞門,踏進別院深處。楚雲舟卻未隨衆人駐足,徑直轉身拐入酒窖。
再現身時,他指間已穩穩託着兩壺酒——一壺沉甸甸的青釉大壺,一壺玲瓏剔透的白玉小壺。
他剛在涼亭石凳上落座,憐星、婠婠等人便齊齊抬首,鼻尖微動,似被風裏浮起的一縷異香牽住了心神。
那香氣清冽中裹着暖意,如松針初焙,又似寒潭生霧,分明是這院子裏頭從未有過的味道。幾雙眼睛瞬時轉向涼亭,目光灼灼落在楚雲舟身上。
下一息,人影晃動,裙裾翻飛,幾人已循香而至,紛紛擠進涼亭。
待視線落到石桌上——三隻琉璃杯中盛着暗紅如凝血的酒液,曲非煙忍不住歪頭輕問:“公子,這酒香……怎麼跟從前不一樣了?”
楚雲舟嗓音平緩:“前些日子新釀的,你們還沒嘗過。”
話音未落,他指尖一挑,揭開了擺在桌角的青瓷小罐蓋子,捻起一撮泛着銀光的細粉,輕輕抖入杯中。
剎那間,酒色翻湧,暗紅如墨汁般褪去,轉眼化作澄澈青碧;可那青色深處,竟有絲絲縷縷的緋紅遊走其間,似活物呼吸,似雲氣蒸騰。
單看一眼,便知此物非凡。
曲非煙喉頭一緊,婠婠指尖也悄悄蜷了蜷。
曲非煙眨眨眼,壓低聲音道:“既是新酒,不如我替公子先嚐一口?”
婠婠立刻接話:“我也能試。”
心思明明白白寫在臉上。
楚雲舟斜睨二人一眼,脣角微揚,嗤笑一聲:“省省吧。這酒你們沾不得,現在喝,輕則經脈灼傷,重則真氣炸裂。”
“啊?”
兩人齊齊愣住,眸子睜得圓潤。
楚雲舟徐徐道:“主料取自龍元中的龍元液。我雖用藥煉去了九成毒性,可餘勁仍烈如地火奔湧。”
“你們正吞納邪帝舍利裏的功力,根基尚浮,若飲此酒,體內真元必如沸水撞冰釜,當場失控。”
憐星眸光微閃,輕聲問:“姐夫,這‘龍元’……究竟爲何物?”
楚雲舟抬手,指尖在空中緩緩劃出一道弧:“字面意思——龍之真元。”
頓了頓,他續道:“天地瑞獸,壽逾千載者,精魄凝練,終成內丹,與神坐境武者結丹無異。而青龍所蘊之元,便是龍元。一滴龍元液,便是整條青龍畢生精華所聚,效用遠勝鳳血。”
話音落下,滿亭寂靜。
東方不敗與邀月眸光微凝,掠過一絲深意,旋即悄然斂去。
楚雲舟身上的謎團,從來不少。別說她們幾個,連曲非煙、小昭都早習以爲常。
可誰也沒覺得這是隔閡——恰恰相反,正是這些旁人難解的隱祕,才讓她們一次次破境躍階,脫胎換骨。
婠婠雖入局稍晚,卻也從不妄圖掀開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