單是東方不敗歸來,他尚能勉強閤眼;
可若再加上一個閉關數月、積壓已久、心火正熾的邀月——
那便是鐵打的牀榻也留不住人。
這邊邀月剛抬步欲近,袖袍輕揚,足尖尚未離地,餘光卻已瞥見楚雲舟身側端坐的東方不敗。前一刻還浮着淺笑的臉,霎時冷若雙刃,笑意寸寸剝落。
她雙目一凝,眸中翻湧起毫不掩飾的慍意。
待與憐星、水母陰姬略一頷首,邀月便徑直入亭,在楚雲舟身畔落座,指尖漫不經心叩了叩石案:“呵,從大宋國趕回來,倒比我這個守家的還快?莫非大宋那邊山崩海裂,逼得你連夜逃命?”
東方不敗語聲清冽如寒泉擊石:“本教主掌中無難事,何來‘麻煩’二字?倒是某些人,坐擁大明國這等太平盛世,竟還拖到今日才歸——若真力有不逮,直言便是,本教主不介意替你拾遺補漏。”
數月光陰,並未磨鈍她的鋒芒。
話音未落,已如銀針刺骨,精準扎進邀月心口最癢處。
可話一出口,她便不再多看邀月一眼,只轉頭望向楚雲舟,眉峯微蹙,沉吟片刻後問:“你……已入神坐境?”
此前邀月現身,東方不敗亦察覺其體內真元奔湧如潮;
可楚雲舟卻比她早整整十息便有所感應。
須知以邀月如今的挪移之速,十息之間,足可橫跨百里山川。
這般差距,連楚雲舟當年尚在天人境時,都絕無可能做到。
話音未落,水母陰姬已含笑接道:“雲舟如今,已是照神境初期了。”
“嗯?”
二人齊齊一怔,目光陡然灼亮,驚意浮於眼底。
但終究是隨楚雲舟日久,早習慣了他破境如飲水般尋常,不過呼吸之間,便斂去訝色,重歸沉靜。
稍作閒敘後,楚雲舟忽然正色道:“你們此時歸來,恰逢其時——有幾樁要緊事,傳信說不清,須當面講明。”
言罷,他心念微動,元神化絲,將《縹緲劍法》悄然渡入東方不敗與邀月識海。
仍是劍一至劍九的招式脈絡與運勁訣竅,分毫不差。
待二人細察攻法品階,得知竟是道階上品武學時,眼底掠過一絲微瀾。
然而還不等她們細細咀嚼其中玄機,楚雲舟已再度開口:“另有一事——此次突破,我窺得一縷新機,關乎你們日後結丹、破入神坐境的根基。”
衆人聞言皆凝神靜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