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後,曲非煙眼睛一亮,迫不及待地追問:“公子,神坐境我明白,是凝出武道金丹、淬鍊真元的關卡;可照神境跟它比起來,到底強在哪兒?”
楚雲舟聞言,便將兩境之別細細拆解開來——
踏入神坐境,武者丹田凝成武道金丹,真元如汞似漿,對天地之力的感應更敏銳、調用更順手,但歸根結底,仍是借真元爲引,撬動外力。而金丹最大的饋贈,除了真元蛻變爲更精純的“金液真元”之外,便是壽元暴漲,延命數十載不在話下。
可一旦跨入照神境,眉心識海便有元神金丹悄然孕生,精神之力由“氣”化“質”,陡然躍升一個層次。此時對天地之力的掌控,已非借力,而是直攝其本源——念頭所至,風雲隨動,正是此理。
最驚人之處在於:照神境高手無需真元催發,單憑神念便可御使天地之力攻伐殺敵,意到則力至,快如電光石火。
憐星聽得心頭一震,脫口而出:“照這麼說,只要元神足夠堅實、神念足夠雄渾,豈非能隔着千里,一念斬敵?”
楚雲舟頷首:“若神念凝練如刀,元神堅逾金剛,理論上確可辦到。”
事實上,他體內那枚元神金丹,早已與武道金丹熔鑄一體,連同自身參悟多年的凌厲劍意也盡數熔入其中。如今他的真元與神念皆被劍意淬鍊得鋒銳無匹,百丈之內,心念微動,天地之力便如臂使指,《移花接玉》可隔空卸力,《先天破體無形劍氣》更能凝勢而發,殺人於無聲之間。
曲非煙撓了撓頭,滿臉困惑:“既然照神境這麼厲害,當初在大唐時,袁天罡怎麼還被公子壓着打?”
楚雲舟失笑搖頭:“傻丫頭,元神金丹雖強,可天劍境纔是真正的碾壓級存在——硬碰硬,袁天罡連擋都擋不住。”
“再者,他剛入照神境不久,所修攻法與武技,頂多算天階上品,根基浮淺,戰力遠未達此境巔峯。拿他當照神境的尺子量天下人,好比拿新苗比古松,差得遠了。”
境界相同,並不等於實力相當。
在楚雲舟看來,袁天罡縱是照神境初期,可比起系統裏那些修持道階上品攻法、浸淫絕世武學多年的照神境強者,差距何止雲泥?根本不足以代表這一境界的真實分量。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而且,元神金丹一成,神念與天地的共鳴便如水乳交融,操控之力愈發自如。”
“尋常照神境武者,只需神念與真元雙流並進,瞬息之間,就能引動周遭百丈內的天地之力,爲己所用。”
這時,憐星眨了眨眼,輕聲問道:“姐夫,神坐境凝武道金丹,照神境凝元神金丹,那再往上——破虛境,又該凝甚麼?”
楚雲舟目光沉靜,緩緩道:“神坐、照神,取意‘如神端坐’‘神光照徹’,已是半步超凡;而破虛境,則是‘神元合一’的生死大關。”
“須得將武道金丹與元神金丹徹底相融,神爲體、元爲用,彼此滋養,生生不息。屆時一口元氣綿綿不絕,一身生氣循環不竭,抬手間,虛空可裂,界壁可穿。”
話音落下,他擺擺手:“行了,破虛境離你們還遠得很。先把神坐境踏踏實實走穩再說。”
衆人聽罷,果然不再追問。
只是望向楚雲舟時,曲非煙、水母陰姬幾人眸中仍掩不住驚詫。
不過她們心裏都清楚:眼下外患未除,大夏皇朝虎視九州在即。楚雲舟越強一分,她們活命的機會就多一分。
於是等心緒稍定,幾人便各自盤坐,閉目凝神,重新沉入修煉之中。
反觀楚雲舟,徑直踱到廊下竹榻旁坐下,慢條斯理地調息吐納,細細體察照神境初期在體內掀起的種種蛻變——真元如春水初漲,精神似晨光破霧,每一寸經絡都泛着新生的微芒。
許久,待周身氣息徹底沉穩、內外呼應自如,他纔將心神沉入系統深處。
“系統,啓用道階上品武學卡。”
念頭剛落,三息光陰悄然滑過,一行清亮提示便躍然浮現於眼前:
【叮,恭喜宿主習得道階上品武學——縹緲劍法。】
“劍法?”
楚雲舟眉梢微挑,眸中掠過一絲意外。
眼下,《萬劍隔世》早已融會貫通,其餘劍訣亦信手拈來,再添一門劍術,反倒像錦上疊錦,略顯冗餘。
若抽中的是《萬毒手》這類詭譎奇功,倒還能勾起幾分興致;可這純正劍路,卻讓他心頭微微一滯,只覺路徑已滿,再添新枝,反倒攪亂節奏。
念頭未落,浩瀚信息已如溪流奔湧,直灌識海。
剎那間,十三道纖毫畢現的虛影在他神庭之中同步騰挪——袖角翻飛、劍指輕揚、步法錯落,皆在一式劍招中流轉不息。
隨着他們反覆演煉,一股通透之感自丹田升騰而起,迅速漫向四肢百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