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後,待密語落定,水母陰姬朝小昭輕輕一招手,牽着尚在怔忪的小昭,轉身朝內院緩步而去。
見此,曲非煙和憐星等人也沒覺得有異。
過了一會兒,見曲非煙幾人仍在涼亭裏噼裏啪啦打着麻將,婠婠揹着手,腳尖輕點,像只雀躍的雲雀,一路蹦跳着往內院去了。
剛踏進內院門檻,她步子忽然一緊,裙裾微揚,直撲廚房而去。
沒多久,廚房裏,小昭正發愣,冷不丁瞧見水母陰姬和婠婠並肩立在跟前,兩人笑得眉眼彎彎、燦若朝霞,她怔了怔,小臉更顯懵懂,連耳尖都透出幾分憨氣。
入夜,涼亭邊。
紅湯翻湧,辣椒在滾燙的鍋底裏咕嘟咕嘟地浮沉,辛辣香氣裹着白霧漫開,整座院子都被燻得暖烘烘、香噴噴的。
火鍋收攤後,衆人又圍回涼亭,手握狼人殺卡牌,你詐我疑,脣槍舌劍鬥得熱火朝天。
將近子夜,楚雲舟斜倚在竹椅上,一邊慢酌,一邊望着不遠處——小昭和林詩音挨着烤架說笑,肉串滋滋冒油,炭火映得她們臉頰泛光。他心底無聲一笑。
在他眼裏,當武者最實在的好處,除了護得住自己、活得久些,便是腸胃也格外爭氣:哪怕胡喫海塞一頓,只需真元徐徐運轉幾周天,積食散得比風還快,下一頓照樣能敞開肚皮造。
以他如今這副筋骨,放開了喫,壓根兒不用怕。
稍頃,酒足飯飽,林詩音取出天魔琴。
曲非煙隨口點了一支曲子,琴絃輕顫,清越悠遠的調子便如溪水般淌滿庭院。
銀輝鋪地,院中幾人或旋或躍,歌聲笑聲撞着月光打轉。
楚雲舟與水母陰姬坐在一旁,含笑靜觀,手指隨節拍輕輕叩着膝頭。
楚雲舟向來不愛烈酒,自釀的日常飲子,一律走綿柔路線——入口溫潤,落喉甘甜,尾韻還帶一絲蜜意。
正因如此,喝着喝着,人就晃了神,一杯接一杯,渾然不覺已過量。
再算上先前涮火鍋、烤肉時灌下的幾碗,連他都品出三分醺然。
丑時初刻。
酒窖裏又空了三五壇,涼亭中的小昭和婠婠最先撐不住,腦袋一點一點,歪在椅子上睡熟了。
水母陰姬莞爾起身,一手一個,利落地將兩人夾在臂彎,腳步無聲地掠向內院。
那邊曲非煙早喝得兩頰緋紅,見狀咂了下嘴,斜睨對面的憐星,眼裏明晃晃寫着“不服來戰”。
憐星迎上那道目光,二話不說,抓起桌上一串烤肉,咬下一大塊嚼着,順手抄起酒碗。
“幹!”
“喝!”
就在曲非煙與憐星舉碗對沖時,內院深處。
水母陰姬已將婠婠和小昭安頓進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