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不敗與邀月踏進院門時,楚雲舟正單手支額,懶洋洋倚在竹椅上,指尖輕顫,近百道劍氣卻似活物,在半空縱橫穿插、翻飛騰挪,次第列陣。
憐星剛跨過門檻,目光掃過滿院流光,眸子一亮,笑着問:“姐夫,練甚麼呢?”
楚雲舟語氣平緩:“有些新想法,正順手試一試。”
真正的武道高手,從來懂得借勢而進、因變而強——每一分領悟,都是修爲拔高的臺階。
如今的楚雲舟,對武道已有自家體悟。他所創的“弈棋弈敵”之術,本就隨心而化:他懂的越多,此法越活、越狠、越不可測。
在他眼裏,陣法之道,與這弈敵之法渾然一體,呼吸相通。
旁人佈陣,既要通曉陣理,又得備齊陣石——缺一不可。
可宗師出手,何須拘泥於形?
身爲陣法宗師,楚雲舟佈陣早已不靠外物。天地之力、自身真元、神識意念,三者交融,便是最鋒利的陣基、最靈巧的陣樞。
再配上他一身武學根基,尤其是那門《先天破體無形劍氣》,便能做到——心念起處,劍氣自成陣勢,無聲無息,殺機已臨。
也正因此,他才認定:這陣法宗師之境,其價值,絲毫不遜於一門道階上品武學。
東方不敗等人剛回院子,婠婠就迫不及待抖出了曲非煙被幾顆小石子困住的糗事。
話音未落,曲非煙抄起菜刀,追着她滿院亂跑。
楚雲舟瞥了兩人一眼,只當看戲。
東方不敗等笑罷,忽抬眼問道:“你還會佈陣?”
楚雲舟頷首。
邀月略一沉吟,追問:“不過幾粒石子,怎就把非煙纏住了?”
楚雲舟答得乾脆:“我在石中注入真元與神念,再依陰陽五行相生相剋之理,織成一張無形脈絡。人一踏入,神識便如撞蛛網,不知不覺就被牽制住。”
話雖簡短,可若不通陣理,聽來只覺玄虛難解。
幾人問了兩句,便不再深究。
見她們仍沒掂量出這劍陣的分量,楚雲舟忽地屈指一彈。
指尖輕點,空中百道劍氣驟然升騰、錯位、懸停,各據方位,寒芒吞吐。
他望向衆人,淡聲道:“想進去走一遭麼?”
東方不敗與邀月對視一眼,起身邁步;憐星與婠婠也立刻湊近,挽着手並肩走入院中。
唯有曲非煙,往楚雲舟身邊竹凳上一坐,抱臂冷笑:“我不去——上回差點被繞暈三天。”
楚雲舟一笑,真元再湧,新凝百道劍氣倏然躍出,與原陣交疊流轉,陣勢瞬息再變。
片刻後,院中那些劍氣緩緩遊走起來,如溪流繞石,又似游龍盤旋,一股奇異的波動隨之瀰漫開來,悄然浸透整座陣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