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後怕是得栽幾排青松翠柏,再理一理山石水勢——這院子,總不能寒酸得配不上宗師級陣法師的名頭。”
如今他手握陣道真髓,若自家院落還是一潭死水似的擺設,倒真有些說不過去。
他邊想邊笑,眉梢都透着舒展。
片刻後,心神沉定,目光重新落回系統界面。
指尖輕點,斂息粉抹過周身,真元盡數封藏。他心念一凝:
“系統,啓用‘帝釋天人物卡’。”
念頭剛落,一股磅礴如海的氣息轟然灌入四肢百骸,無數陌生而鋒銳的信息如潮水般撞進識海。
剎那間,畫面紛至沓來,武學真意奔湧不息,層層疊疊在腦中炸開。
“果然如此!”
話音未出,他眉峯忽地一揚——彷彿觸到了甚麼隱祕的絲線。
此刻,《縱意登仙步》正清晰浮現於識海深處,可它已全然不是楚雲舟早先習得的模樣:步法軌跡更詭譎,氣機流轉更幽微,每一式都似含天地呼吸之律。此等造詣,遠超尋常天階上品,分明已踏進道階中品門檻,堪比無名親授的《萬劍歸宗》。
他早有推測:系統所賜武學,並非鐵板一塊的定品。譬如《縱意登仙步》,運氣好時,抽到的是帝釋天親手錘鍊的本源真傳;運氣差些,便只得了刪減三成、削去筋骨的殘卷版。
念頭落定,他抬手一引,遠處牆根堆着的硬木應聲飛來。刻刀出鞘,寒光乍起,木屑簌簌而落。
一炷香工夫,第一尊木雕成形,《縱意登仙步》的七十二種變勢已被悄然嵌入紋路之間。
他毫不停歇,又取新料,刀鋒再起。
待刻至關鍵節點,手腕倏然一滯——他閉目調息,壓穩丹田真元,再睜眼時,刀尖已穩穩落下。
這一次,雙瞳竟隨心緒流轉:左眸湛藍如凍淵,右眸赤紅似焚焰,眉心一點紫芒若隱若現。
周遭空氣無聲凝滯,細碎冰晶自他衣袖邊緣悄然浮起,片片旋舞;若有誰貿然踏入丈內,立時便會凍得牙關打顫——那寒意,不是冷在皮肉,而是直刺骨髓。
木雕收尾之際,他照舊依循舊法:催動逆轉《吸功大法》,將帝釋天浩蕩功力與天地之力盡數熔鍊,一滴不剩地渡入邪帝舍利之中。
這一回,耗費遠甚從前。
直至最後一縷本命真元也沉入舍利深處,人物卡時限,僅餘半刻鐘不到。
他收起舍利,輕輕晃了晃腦袋。
可惜,這張帝釋天人物卡里蘊藏的鳳血早已與血肉真元深度交融,渾然一體。想把鳳血硬生生剝離出來,沒個三天三夜精雕細琢,根本做不到——白白錯失良機!
和以往楚雲舟啓用的人物卡大不相同。
這位帝釋天體內流淌的鳳血,不止是能量充盈,更是磅礴如海,濃度足足是楚雲舟、東方不敗等人血脈中的百倍之巨。
而楚雲舟一旦激活這張卡,自身經脈臟腑便同步浸染了同等浩蕩的鳳血。
倘若能當場抽出帝釋天體內的鳳血精華,對楚雲舟幾人而言,無異於一場脫胎換骨的造化。
偏偏此刻,那些鳳血已如春雨入土,徹底滲入四肢百骸、骨髓神竅,再難分割。
縱使楚雲舟醫術通神,也絕無可能在眨眼之間,把融進筋絡裏的鳳血一滴不漏地剜出來。
當然,他眼下血液裏倒還殘存着一絲鳳血餘韻——
可那點分量,不過剛夠煉製一枚鳳血百紋丹罷了。
爲這點微末之數,自己割腕放血?未免太不划算,也太不像話。
暗歎一聲後,楚雲舟果斷撤去了“帝釋天人物卡”的附體狀態。
幾息之間,真元重歸奔湧,他抬手取過桌上剛刻好的第一尊木雕。
指尖真元一吐,灌入木紋深處;剎那間,一股溫潤信息流順着真元回返,直湧入腦海深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