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被逼至絕境,本帥替天機門討債,難道還錯了不成?”
“如今龍魂只差臨門一腳,只要吞下它,借其磅礴氣運,本帥立破虛境,天機門上下,亦將承澤萬載!”
到時候本帥定能振臂一呼,聚攏神州億萬豪傑,聯合諸方頂尖勢力,一舉掀翻大夏皇朝,終結這綿延千載的鐵血霸權。
袁天罡話音未落,李淳風已緩緩抬眼,語氣沉靜:“推倒大夏皇朝?談何容易。袁兄手段太烈、步子太急,這條路,你走不通。”
“袁兄天資蓋世,眼下真元已凝成照神之相,分明踏進了照神境門檻。若能斂鋒守心、潛修百載,不出多久,必臻照神圓滿——屆時九州天地再也壓不住你,自可破界飛昇,直入神州。”
“到了神州,借那浩蕩天機與充盈靈脈,一舉叩開破虛之門。天機門若有破虛境鎮山,大夏皇朝縱然傲慢,也得掂量三分,此乃固本培元、長治久安之道。”
袁天罡聞言,脣角一扯,滿是譏誚:“你們鬼谷派早被大夏馴成了看門犬,連吠都不敢大聲。可本帥和天機門,骨頭還硬着。”
“破虛又如何?大夏底蘊如淵似海,別說初入破虛,便是中期強者,撞上他們的鎮國戰陣、古禁殺局,照樣灰飛煙滅。本帥要的,是堂堂正正立於天地之間,再不必仰人鼻息,更不需伏低做小、曲意逢迎。”
李淳風聽罷,長長一嘆,聲音裏透着疲憊:“袁兄所圖,本就難成;就算僥倖功成,由你執掌的新局,也不過是另一座大夏皇朝罷了。”
袁天罡沒接話,只從喉間滾出一聲冷哼,目光如刀,死死釘在李淳風臉上:“你若肯助我,事成之後,三成氣運歸你鬼谷派,宗門躍居神州第一,與本帥共掌乾坤。”
李淳風神色不動:“若我不肯呢?袁兄打算如何?”
袁天罡冷笑:“那便莫怪本帥不顧百年情分。”
李淳風忽而失笑:“袁兄該明白——我若今日橫死,不出九十日,大夏密使必抵九州。你在此地所謀所動,樁樁件件都將暴露無遺。到那時,天機門上下,怕是要陪袁兄一起,墜入萬劫不復。”
袁天罡眸光一厲,篤定道:“你以爲本帥會留活口?”
李淳風默然片刻,緩緩開口:“原來袁兄早已布好棋局……看來,我問道山中,也有你的人了。”
袁天罡聲如寒鐵:“你能在本帥身邊埋釘子,本帥爲何不能在你山門插根刺?”
他頓了頓,氣息驟沉:“天機門千年基業,才換得今日局面。李淳風,本帥最後問你一次——跟,還是不跟?”
李淳風輕輕搖頭:“明知道是條絕路,我又怎敢拉整個鬼谷派陪你赴死?袁兄,聽我一句勸——”
“收手吧。”
袁天罡面色一寒:“念在舊誼,本帥原不想親自動手。可話已至此,爲保大業,你……非死不可。”
話音落地,他體內黑金雙色真元轟然炸開,裹挾着狂暴天地之力奔湧而出。
剎那間,腳下丈許青石寸寸崩裂,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,地面猛然塌陷!
他身形陡然暴起,快如驚雷,右拳悍然揮出,直取李淳風面門。
那一拳看似隨意,卻帶着碾碎山嶽的威勢,更有一股睥睨八荒的桀驁。
拳鋒未至,層層真元已如鐵藤纏臂,天地之力則似游龍盤繞指節。
最駭人的是——拳影破空之際,竟似凝滯遲緩,恍若龜行;可眨眼之間,整條手臂竟憑空消失,唯餘殘響嗡鳴。
衆人尚未回神,那裹着黑金真元與天地偉力的拳頭,已再度浮現,撕裂空氣,轟然壓來。
拳頭破空而出,裹挾着翻湧的氣浪與刺耳的音爆轟然炸裂。
可袁天罡自己都毫無察覺——就在他體內真元奔湧、天地之力狂嘯之際,一股極細微、無形無質、連真元都難以捕捉的異物,正悄然混入血脈,隨血流直衝心脈;再由心脈泵送至四肢百骸,無聲無息地攀附於每一條經絡壁上,如藤蔓纏繞,似霜花凝結。
這過程非但未讓他生出絲毫痛楚,反而令真元流轉愈發酣暢,天地之力吞吐更顯圓融。
彷彿今日的經脈,比往日通透十倍,輕盈如洗,滑潤如油。
李淳風眸光一凝,臉上那慣常的從容驟然繃緊。
他體內蓄勢已久的真元瞬息迸發,右臂一抬,二指併攏如刃,朝袁天罡眉心疾點而出。
指尖未至,劍嘯已起——明明只是兩根手指,卻在撕裂空氣的剎那,引得長空震顫,錚然作鳴。
就在雙指彈出的剎那,真元、天地之力齊齊暴湧,其間更裹着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意,鋒銳如割神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