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袁天罡此前種種手段——暗中培植私兵、篡改龍脈圖譜、密謀吞併其他支脈——早已將楚雲舟最後一絲猶豫碾得粉碎。
他抬眼望向大秦方向,目光沉靜如深潭:“接下來,就瞧李淳風怎麼落子了。”
憐星側首看他:“姐夫是怕他疑心袁天罡之死牽扯到咱們?”
楚雲舟搖頭,語聲篤定:“我下的毒無聲無息,發作時心脈崩裂、臟腑寸斷,若非親手煉過同源之毒之人,只會斷作被人以渾厚內勁震斃。”
“再者,事隔三月,我們幾人修爲又止步天人境——兩者疊加,便是天然的障眼法。”
“他憑甚麼把這筆賬算到我們頭上?”
憐星眨眨眼:“既如此,姐夫又在思量甚麼?”
楚雲舟語氣放緩,像撥開一層薄霧:“不是擔憂,是想瞧個明白。”
見幾人仍含疑惑,他徐徐道來:“據袁天罡親口所言,千年來大夏皇朝始終派雙人潛入九州,一爲監察龍脈孕養,二爲彼此盯梢、互爲枷鎖。”
“以往袁天罡尚在,與李淳風對峙如弓滿弦張,彼此忌憚,行事自然束手束腳。”
“如今袁天罡一死,這根繃緊的弦,便斷了。”
水母陰姬指尖輕叩案沿,接話道:“所以你想看看,袁天罡倒下之後,李淳風是立刻飛鴿傳書請援,還是咬牙吞下苦果,獨自撐起局面?”
楚雲舟頷首:“正是。我想親眼看看——那個能把袁天罡壓得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李淳風,究竟會選哪條路。”
曲非煙蹙眉:“可咱們人在東海,遠隔千里,如何得知他在大秦的一舉一動?”
楚雲舟低笑一聲,笑意未達眼底:“火再小,也藏不住煙;人進了九州,遲早露出馬腳。”
他略一沉吟,隨即斂去思緒,重新拾起一塊青檀木,刻刀遊走如風。
就在他再度沉入雕琢之際,主屋角落的邀月忽而起身,朝憐星微微頷首。
姐妹二人一前一後,悄然步出屋門,徑直往城西而去。
她們剛動身,東方不敗冷哼一聲,目光如刃掃向雪千尋。
雪千尋迎上那道視線,只輕輕點頭,隨即起身離座。
數息之間,東方不敗與雪千尋推門而出,身影一閃,朝城東掠去。
曲非煙望着空蕩的門口,不解地轉向水母陰姬:“最近半月,月姐姐和東方姐姐怎總拉着憐星、千尋一道出門?”
水母陰姬笑意溫軟:“六月已至,兩個月後大明與大宋的歸屬之爭,可就要見真章了。”
曲非煙頓時瞭然——原來邀月與東方不敗各自帶着妹妹出城苦修,只爲爭那一線先機。
她怔了怔,轉頭看向水母陰姬,眼裏浮起一絲狐疑:“這事……你怎麼清楚得這麼快?”
聞言,水母陰姬心底微漾,脣角悄然一勾:“還能是猜的不成?”
畢竟每日陪邀月拆招過招的憐星,早就是她親手調教出來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