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種凌駕衆生之上的孤高,那種看穿輪迴的淡漠,如寒潮般浸透四肢百骸。
孤獨、超然、無敵於世卻又寂寥如雪。
楚雲舟眼神恍惚,心神竟漸漸沉淪於這片玄之又玄的意境之中——
彷彿,他也成了那柄,斬斷命運的劍。
同一時間,楚雲舟體內驟變突生。
原本修煉《先天破體無形劍氣》所凝練出的劍型真元,如朝露遇陽,瞬間蒸騰潰散。那早已凝實如花、盤踞三焦的天地人三花,也在剎那間凋零湮滅,不留痕跡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陌生卻磅礴的新生真元,在經絡中奔湧流轉,如同江河改道,勢不可擋。
隨着這股真元循着全新的路徑運轉,上丹田內原本堵塞的幾條隱祕經脈竟如冰雪消融,再無半分滯礙。
真元遊走一周天,體內氣息猛然暴漲——轟然躍入天人境圓滿!
緊接着,氣海穴上方,一顆凝聚了氣血、真元、神魂與天地之力的武道金丹悄然成形,懸浮如星。
在楚雲舟內視之中,那金丹不過鴿卵大小,圓潤無瑕,金光流轉,宛若熔金鑄就。表面更佈滿細密紋路,似符非符,似痕非痕。
細看之下,那些紋路竟是武道感悟與失傳武學的凝結,每一道都蘊藏着玄機。若有悟性通天者長久凝視,極可能頓悟出殘缺祕技,甚至窺得一絲大道真意。
“神坐境初期。”
“神坐境中期。”
短短几個呼吸,楚雲舟的氣息再度攀升,穩穩踏足神坐境圓滿。
就在境界落定的瞬間,他心神沉入氣海,察覺那枚武道金丹內部,天地之力如湖泊般靜靜流淌,深邃浩瀚,彷彿自成一方小世界。
可他並未沉迷於此。
真正讓他目光一凝的,是腦海中浮現的兩道全新信息——來自“無名的人物卡”。
此前他用過的角色卡,劍道最高不過人劍合一。
而無名,外號“天劍”,正是站在劍道第四境——天劍境的存在。
此刻,楚雲舟也完整繼承了這份劍道造詣。
正如他先前所言:人有千面,劍亦有千道。
同爲天劍境,不同之人,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。
楚雲舟的天劍境,重“意”。劍隨心動,形隨意生,招未起而意先至。風起是劍,沙走是劍,雨落目浸之處,捻指成鋒,萬物皆可爲兵。他的劍,早已跳出鐵刃範疇,直指天地爲劍,以勢壓人。
而無名的天劍境,則是“形”的極致。以身爲劍,融骨作鋒,萬劍臣服,如尊臨世。哪怕最簡單的直刺橫撩,在他手中也能化腐朽爲神奇,昇華爲無上劍道。他是劍中帝王,一念出鞘,羣劍俯首。
一個由形入意,駕馭天地;一個將形推到巔峯,反客爲主。
兩條路,兩種極,沒有高下,只有道不同。
楚雲舟微微眯眼,心中卻已明悟:“我的劍,借天地之勢;他的劍,把自己變成天地。”
念頭落下,他立刻將注意力轉向第二項收穫——
道階中品武學,《萬劍歸宗》。
一經解鎖,腦海便炸開漫天劍影,萬劍齊鳴,似百川歸海,衆星拱月。此招一出,真元化劍,勁氣如潮,狂飆怒卷,鋪天蓋地。劍勢成網,無孔不入,凌厲處足以撕裂虛空,堪稱絕世奇觀。
但楚雲舟只是嘴角微揚,眸中掠過一抹精光。
他沒有急着演練,反而起身踏入主屋,從書架上取下邪帝舍利與一套刻刀工具,轉身回院。
重新落座石凳,他將邪帝舍利置於桌面中央,同時以指力震碎幾塊硬木,木屑紛飛中,勁氣託着木塊穩穩落桌。
刻刀入手,寒光一閃,他隨手拈起一塊木料,低眉凝神,指尖翻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