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月眸光一轉,忽然攤手,白玉似的手掌伸到他面前,輕笑道:“那你配些迷藥?每晚喂她們一顆,安眠又省力。”
楚雲舟瞪她一眼,抬手在她掌心輕輕一拍:“還是點穴吧!至少沒毒。”
曲非煙幾人體內有鳳血護脈,經得起點穴封息,毫無損傷。可若長期服藥,藥性沉積,日後還得他親自爲她們化毒療體——麻煩不說,他還嫌命太長不成?
至於面子問題?
呵,自家姐妹,誰跟誰啊。習慣了就好。
邀月輕哼一聲,與東方不敗、水母陰姬互望一眼,三人默契十足,心中默數三聲,齊齊出手——
月光之下,三隻素手同時翻出:兩掌向上,一掌朝下。
結果分明,掌心向下的邀月臉色頓時一沉,冷着臉轉身,一言不發地走向最遠那張躺椅,重重坐下。
另一邊,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相視一笑,一左一右,安然臥於楚雲舟身側。
勝負定,位置分,靠的是最原始的手心手背。
楚雲舟單手枕於腦後,眼簾微抬,一輪皓月高懸天際,如銀盤傾瀉清輝,灑滿庭院。
池面波光輕漾,一圈圈擴散;風過處,柳枝低拂,沙沙作響,彷彿夜在低語。
萬籟俱寂,唯余月下三人,靜享這難得的安寧。
月色如練,灑在庭院中,靜得能聽見露珠滑落青瓦的聲響。
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斜倚在楚雲舟身側,一個枕臂而眠,一個靠肩而息,呼吸輕緩,彷彿連心跳都融進了這片溫柔夜色裏。兩人閉目淺憩,卻分明透着一股饜足的甜意。
唯有邀月孤坐一旁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口金線,眸光漸冷。
她本該是今晚入主屋的人——計劃得好好的,可偏偏昨夜酒過三巡,醉意上頭,再睜眼時天光已亮,人去牀空。而那三人,竟已神清氣爽地從楚雲舟房中魚貫而出,衣衫齊整,脣角含笑,活像是剛領了賞賜的寵妃。
想到這兒,邀月眼底寒光一閃,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。
次日清晨。
陽光潑進院落,樹影斑駁,石桌上擺着熱騰騰的早點。
曲非煙嚼完一口酥餅,嚥下後歪頭看向對面悶頭喝粥的憐星:“你咋了?臉色跟被人搶了道侶似的。”
憐星抬眼,幽幽嘆出一口氣:“正因爲我睡得太香了,才這麼難受。”
這話一出,滿桌皆怔。
婠婠筷子一頓,林詩音眉梢微挑,小昭更是瞪圓了眼。
誰也沒聽懂這悲從中來的邏輯。
只有憐星自己心裏滴血——原本昨晚輪到她進主屋,結果酒勁上來,迷迷糊糊抱着婠婠睡了一宿,醒來發現腳還被曲非煙壓着。而東方不敗三人,卻是一臉饜足地從楚雲舟屋裏踱步而出,姿態從容得像剛摘了頭籌。
那一刻,她覺得自己輸得徹徹底底,連靈魂都在顫抖。
痛失人生巔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