剎那間,過往歲月如潮水湧上心頭。
十數載光陰流轉,祝玉妍忽然覺得,自己這一生唯一沒做錯的事,便是當年將這個孩子抱回山門,留在身邊。
可看着婠婠眼下憂思難解的模樣,她心底悄然一嘆。
“只願……我爲你選的,是一處避風港。”
“而非,又一座情字鑄成的牢籠。”
婠婠望着眼前笑意溫柔的祝玉妍,嘴脣微動,欲言又止。
最終,只化作一聲輕應。
“婠婠,明白了。”
她懂的。
祝玉妍一旦踏入神坐境,覬覦皇權的野心勢必暴露,各方勢力必將羣起而動,明槍暗箭接踵而來。
而眼下不過宗師後期的婠婠,若還跟在她身邊,非但幫不上忙,反而成了累贅。
與其拖後腿,不如換個靠山踏實修行——楚雲舟這邊資源不缺、庇護更足,正是她突破的最佳選擇。
況且婠婠心如明鏡。
日後若真有變故,她與楚雲舟關係匪淺,未必求不來援手。比起困守在大唐這盤死局裏,跟着楚雲舟走,纔是活路。
臨別前夜,祝玉妍收起了平日的冷厲鋒芒,不再是甚麼陰癸派宗主,倒像個絮絮叨叨的長輩,拉着婠婠說了半宿體己話,語重心長,盡是叮囑。
直到月掛中天,她才帶着婠婠回到內院。
向楚雲舟幾人淡淡點頭示意後,身影一閃,便已掠入夜色,消逝於遠方。
她這一走,等於是把婠婠正式託付了出去。
從此,楚家又多一張嘴,也多了一份牽絆。
望着祝玉妍離去的方向,楚雲舟輕吐一句:“行了,都去歇着吧,明日一早啓程回府。”
衆人應聲散去,各自歸房。
片刻後,東方不敗、水母陰姬、憐星三人悄然從曲非煙等人沉睡的屋內走出,一齊返回內院。
憐星落座,眉梢微挑:“這次出來九個人,回去倒多了個編外的。”
楚雲舟笑了笑:“家裏添了婠婠,再加個非煙,往後怕是要雞飛狗跳了。”
水母陰姬掩脣輕笑:“這纔像樣嘛,冷冷清清的算甚麼家?熱鬧纔有人氣。”
楚雲舟聞言一怔,隨即失笑點頭:“說得是。”
若真圖清淨,當初何必費心思建院子?直接隱居深山便是。
人終究是羣居的動物,吵鬧一點,反倒安心。
憐星忽而想起甚麼,轉頭問道:“再過幾天就四月底了,姐夫請的工匠說月初就能完工,也不知道新院子按你那圖紙建得怎麼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