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楚雲舟,依舊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,衣襟半敞,步伐散漫,對身旁悄然跟上的婠婠恍若未覺,彷彿她不過是個路過的影子。
與此同時。
無漏寺對面,一座隱匿於街角的閣樓之中。
梵清惠立於窗畔,師妃暄靜立其側,二人目光穿透薄霧,清晰捕捉到楚雲舟等人自寺門魚貫而出的身影。
十幾丈外,那幾人漸行漸遠,終化作街巷盡頭的剪影,徹底消失。
師妃暄緩緩轉頭,望向無漏寺門口那些往來搬運箱籠、刀槍的陰葵弟子,秀眉微蹙:“楊公寶庫落入她們之手,消息一旦傳開,天下各方勢力,怕是要爭相示好了。”
梵清惠卻輕輕搖頭,神情凝重如鐵:“寶庫倒不足懼。真正讓爲師不安的,是大帥昨日爲何按兵不動——面對祝玉妍,甚至那個楚雲舟,竟毫無出手之意。”
師妃暄低聲問:“師父是擔心……大帥有意拉攏陰葵派?”
“拉攏?”梵清惠冷笑一聲,“一個失了石之軒的陰葵派,即便投靠朝廷,也不過是案上棋子。我們慈航靜齋根基深厚,壓她一頭易如反掌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壓得更低:“可那個楚雲舟……身份不明,來路不清,連大帥都對他另眼相待。這纔是變數。”
“需不需要弟子暗中查探?”師妃暄試探道。
梵清惠沉默片刻,終是搖頭:“莫輕舉妄動。若他真能左右大帥決策,絕非尋常角色。昨日我遠遠觀他,步履從容,眼神沉定,心性深不可測。你要想以情入局,怕是難如登天。”
她眸光微冷:“更何況,大帥行事向來神鬼莫測。貿然接觸,恐招忌憚。”
話音落下,她眉頭緊鎖。
原本一切盡在掌控,楊公寶庫、陰葵派、江湖格局,皆按她的棋路推進。
可偏偏橫空殺出一個楚雲舟,像一枚無聲落下的黑子,瞬間攪亂全局。
她心中煩躁翻湧,隱隱生出一絲失控之感。
“呵,你倒還不算太蠢。”
就在此時,一道沙啞如鏽鐵摩擦的聲音,突兀響起,彷彿山洞深處傳來。
兩人悚然一驚,猛地回首。
只見屋內不知何時已多出一人——灰袍覆體,面容枯槁,雙目幽深似淵。
袁天罡。
梵清惠臉色驟變,立刻躬身下拜:“參見大帥!”
師妃暄亦隨之俯首,脊背微僵。
“嗯。”袁天罡嗓音冰冷,不帶一絲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