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,當最後那扇暗門被推開的一瞬,久違的光灑落臉上,映得衆人蒼白的面容都多了幾分生氣。
穿過門扉,眼前豁然洞開——一座巨殿橫亙於前,百丈長寬,宛如地下宮殿,恢弘得令人窒息。
不同於此前幽閉陰森的甬道,這裏四壁鑲嵌的夜明珠密如星河,粗略一掃,每面牆上近百顆珠輝交映,整座石室明亮如晝,流光溢彩,恍若置身幻境。
殿中堆滿開啓的寶箱,金錠銀錠傾瀉而出,珍珠瑪瑙滾落滿地,幾乎要從箱沿溢出,在珠光映照下耀得人睜不開眼。四周還環列着數不清的巨大木箱,外覆泛黃油紙,半透明的紙層下,赫然是成套精鐵打造的兵器與鎧甲,寒芒隱現,殺氣未散。
這些軍械整整繞殿三圈,整齊列陣,僅此一處,便足以武裝一支精銳大軍。
李世民目光掃過,喉頭滾動,眼中難掩熾熱。
這一庫寶藏,不止是財富,更是權力的根基。有了它,李家財力軍力將一舉碾壓大唐三大門閥,真正問鼎天下!
可他的視線並未久留。
很快,他便將目光投向石室中央。
那裏,矗立着一尊近一丈高的冰雕,晶瑩剔透,寒氣逼人。冰心之內,一名男子端坐於金椅之上。
他發亂如草,衣衫襤褸,面色蒼白中透着病態的紅暈,眉宇間盡是疲憊與落魄,卻又奇異地帶着一絲懶散與不屑,閉目安坐,竟似對世間萬物皆不在意。
男子前方一丈處,擺着一座金燭臺。
臺上無燭,只託着一顆三寸大小、橢圓如卵的黃晶球。球體通體泛黃,表面佈滿暗紅血斑,晶瑩中透出斑駁裂痕,詭異莫名。
奇異的是,那黃晶球彷彿有靈,竟能聚攏四周夜明珠的光輝,珠光如絲線般被牽引而來,在球體內流轉明滅,忽亮忽暗,與整個石室的光影遙相呼應,如同呼吸一般。
李世民一眼望見那黃晶球,腦中轟然浮現四個字——
邪帝舍利。
剎那間,他呼吸一滯,心跳如擂鼓。
金銀珠寶、千軍軍械,再誘人也只是外物。李家根基深厚,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重聚同等財富。
但邪帝舍利不同。
此物一出,天地變色。若能得之,再配合他早已到手的和氏璧,天賦平平的李世民,竟有望衝破桎梏,踏入天人境,乃至更高層次——神座之巔!
身爲李唐皇帝,他比誰都清楚:真正的權柄,從來不是靠謀略與兵馬,而是靠絕對的實力。
更別說,突破之後壽元暴漲,凡人百年不過彈指一瞬,而他,可活千年!
那纔是真正的——永掌乾坤。
深吸一口氣,李世民抬腳正要邁向那供奉着邪帝舍利的石臺。
可就在這剎那,他身後一名看似普通的玄甲軍士兵——實則是易容潛伏的不良帥——猛然轉身!
動作太急,鐵甲相撞,“鏗”地一聲悶響,在寂靜的石室中格外刺耳。
這一聲,讓李世民、趙血屠等人齊齊回頭,目光如電射向暗門方向——只見楚雲舟一行人正從幽暗通道緩步走入,祝玉妍一襲黑紗,眸光冷冽,宛如夜霧中的鬼魅。
“祝玉妍?!”
趙血屠瞳孔一縮,王衝眼神驟凝。兩人皆是心頭一震:他們一路警覺,竟絲毫未察身後有人尾隨!
而最驚駭的,卻是不良帥。
閉關破境後,他已踏入照神之境,五感通靈,氣息如絲皆可捕捉。別說幾個天人境的修士,就算是李淳風親至,想悄無聲息貼到他背後,也絕無可能!
“他們……用了甚麼斂息祕術?”
念頭剛起,又被他當場掐滅。
不對。再高明的隱匿法,也不可能十幾人連續兩個多時辰不露一絲破綻,連心跳腳步都聽不見?簡直是鬼影遁形!
電光火石間,他眸光一閃,心中豁然:“他們是走別的密道進來的!和我們路線不同,卻殊途同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