婠婠皺眉,不解:“既然你說他沒進神坐境,那你剛纔爲何又說他還能與寧道奇一較高下?”
曲非煙噗嗤一笑,搶着道:“這有甚麼稀奇?公子如今不過天人境後期,可戰力碾壓同階,白萬山那等神坐初期的高手,在公子面前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婠婠翻了個白眼,嘀咕:“你以爲人人都是他這怪物?”
她雖嘴上嫌棄,心裏卻清楚得很——武道之路,境界從來不是唯一標尺。她婠婠,本就是能越階斬敵的妖孽級天驕,又怎會不懂,真正的強者,從不被修爲所限?
但婠婠還真沒見過楚雲舟這種怪物。
明明只是天人境後期,卻能輕描淡寫地壓着神坐境初期的高手打,面對神坐境圓滿的不良帥,眼神都不帶閃一下的。
離譜得不像話。
這邊楚雲舟慢條斯理地開口:“宋缺外號‘天刀’,江湖傳言加上百曉生榜單上的記錄都說了,他已經踏進了‘人刀合一’的境界。憑這一步,現在的他,實力甚至比蒙赤行還要強上半籌。”
“要是點到爲止切磋,那還好說。真要生死相搏,誰活到最後——還不好說呢。”
人刀合一,就相當於劍修裏的“人劍合一”。
沒人比楚雲舟更清楚,一旦踏入這個門檻,戰力會迎來怎樣的飛躍。
若宋缺的“人刀合一”已臻圓滿,靠着這刀道意境碾壓神坐境初期的寧道奇,簡直輕而易舉。
婠婠雖不懂他哪來的底氣,但也順着他的話點頭: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這話一出,曲非煙立刻眯起眼,狐疑地看着她:“你這語氣……怎麼反倒盼着宋缺贏?難不成陰葵派和南嶺宋家早就勾搭上了?”
婠婠輕笑一聲,歪頭想了想:“某種意義上——確實算。”
衆女一愣,面面相覷。
婠婠這才悠悠道:“你們不知道,寧道奇出身道門,表面超然,實則早就被慈航靜齋牽着鼻子走。他嘴上說想借《慈航劍典》突破境界,可百年來佛門步步緊逼,打壓道門,他從不出手;反倒一次又一次幫慈航靜齋掃清障礙。”
“幾十年前,我魔門邪帝尚在時,勢力遠勝慈航靜齋。可正是因爲寧道奇屢次插手,才讓那羣尼姑至今還能喘氣。”
頓了頓,她冷笑一聲:“慈航靜齋最會收買人心,也不知道給寧道奇灌了多少迷魂湯,才讓他心甘情願當人家的護法狗。”
憐星眨眨眼,好奇追問:“以前怎麼沒聽說陰葵派和宋家結盟?這消息也太隱祕了吧?”
曲非煙也反應過來,皺眉道:“對啊!要是真有宋缺撐腰,這些年你們陰葵派至於被慈航靜齋壓得抬不起頭?”
婠婠雙手托腮,指尖輕點脣角:“因爲我們從沒把關係擺上檯面。這是陰葵派最高機密,除了我和師父,再沒人知道。”
曲非煙一臉不信:“你們魔門名聲爛成這樣,宋缺居然肯聯手?他不嫌髒?”
婠婠斜她一眼,語氣涼薄:“你懂甚麼?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。宋缺恨慈航靜齋,我們恨慈航靜齋——憑甚麼不能合作?”
憐星眼睛一亮,八卦之火熊熊燃燒:“宋缺也跟慈航靜齋有仇?”
婠婠頷首,眸光微冷:“早年隋室崩亂,楊廣昏聵,天下將傾,四大門閥暗中逐鹿。那時宋缺橫空出世,三十不到便已踏足大宗師境,背後又有南嶺宋家支撐,風頭無兩。”
“此人野心滔天,天賦絕倫,一心要以漢人正統取代李家、獨孤家這些胡裔世家,重建純漢江山。”
“可慈航靜齋早就和李閥綁在一條船上,把全部賭注押在了李家身上。若宋缺起勢,天下無人可擋。”
“換成宇文家或獨孤家爭天下,他們說不定還會聯姻倒戈。可宋家看得透——知道慈航靜齋包藏禍心,始終防着一手。慈航靜齋拉攏不成,爲了未來佈局,乾脆讓當時的聖女梵清惠親自接近宋缺……”
話未盡,意味卻已森寒如刀。
“慈航靜齋暗中佈局,手段高明得近乎陰毒。毫無防備的宋缺,甚至連李家之主李淵,都一步步淪陷於梵清惠的風姿與氣度之中,最終竟爲她主動退出爭霸天下——心甘情願,拱手讓權。”
“自此,宋缺隱居嶺南,閉關苦修,終成今日這等驚世修爲;而梵清惠則憑此一役,登頂慈航靜齋齋主之位,名震江湖。”
“如今,新任李家天子李世民,又對師妃暄傾心不已。”
“靠着這一代代美人計鋪就的關係網,慈航靜齋這些年勢力暴漲,幾乎凌駕於門閥之上。”
聽着婠婠娓娓道來,曲非煙三女連同雪千尋、憐星齊齊皺眉,不約而同發出一聲嫌惡的輕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