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意思。”
十八歲那年,他們還在鹽川郡盤桓,距西城郡萬里之遙。
如此距離,別說是感知天地異動,就連一絲靈氣波動都傳不過來。可那不良帥,竟在萬里之外就察覺到了變故?
楚雲舟眉心一跳,腦海中電光火石——天地之力加密!
前些日子纔剛琢磨出的門道,此刻與眼前之事猛地撞上,他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玩味笑意。
目光重新落回白萬山身上,楚雲舟語氣輕慢卻帶着試探:“你是怎麼煉化天地之力,凝成金丹的?”
白萬山木然道:“不能煉化。是大帥以自身天地之力助我結丹,此後定期灌輸力量於我身。”
此言一出,楚雲舟瞳孔驟縮。
“假丹?”
兩個字如刀出鞘,冷鋒乍現。
憐星眨眨眼,小聲問:“姐夫,假丹是啥?”
楚雲舟淡淡一笑,語速不急不緩:“所謂假丹,就是閹割過的金丹——缺了自主煉化之能,徒有其形,無其實質。”
這話出口,婠婠竟罕見地沉默了。
她雖聰慧絕頂,可眼下談的已是天人境之上的隱祕,連陰葵派掌門祝玉妍都未必摸得清楚。而今聽楚雲舟娓娓道來,宛如一扇從未見過的大門。
尤其是“武道金丹”四字,哪怕她不懂其理,光是聽着那股氣機流轉的描述,便覺心神震盪,彷彿窺見了一片浩瀚星空。
此刻的婠婠,再不是那個步步爲營的妖女,倒像個求知若渴的小丫頭,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。
見衆女茫然,楚雲舟也不賣關子,直接點破:“正常突破神坐境,需以身爲爐,引天地之力爲媒,淬鍊天地人三花,融而爲一,方成金丹。”
“關鍵在於——這天地之力,必須由自己親手煉化,才能讓金丹渾然一體,自成循環。”
“而假丹呢?從三花初綻到金丹成型,每一步靠的都是別人煉好的力量。說白了,就是借別人的火,燒自己的鍋。”
“好處顯而易見:省時、省力、一步登天。”
“壞處也致命——你從此斷了自煉之路。金丹雖成,卻如寄生藤蔓,離了供體,活不了。”
林詩音聽得仔細,眉頭微蹙:“也就是說,如果我們將來靠公子的天地之力結丹……那就只能一直依賴公子?”
楚雲舟點頭:“不錯。而且——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:“每個人煉化的天地之力,都會帶上獨有的氣息烙印,彼此排斥,除非重煉。”
“而這白萬山的金丹,根子就紮在不良帥的力量上。一旦那人死了,後續力量中斷,別說提升,連現有境界都保不住,金丹會慢慢枯竭、崩解,最終化爲烏有。”
曲非煙不服氣地嘟囔:“那正好啊,重頭再來,自己練個真金丹不就得了?”
楚雲舟斜她一眼,語氣冷了下來:“天真。你以爲金丹碎了,還能當沒事發生?”
“那是根基盡毀,經脈逆亂,一身修爲反噬全身。輕則廢功,重則魂飛魄散——你以爲這是換個功法那麼簡單?”
楚雲舟語氣沉緩,道:“武道金丹一成,便貫通上中下三丹田,連通氣海穴。一旦金丹崩散,三丹田與氣海盡數封閉——相當於全身經脈中樞被徹底鎖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