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睜開一隻眼,語氣微沉:
“可這一趟,是來找麻煩的。”
“那‘不良人’底細未明,貿然露臉,等於把脖子遞給人砍。再說了——”
他冷笑一聲:
“大唐這邊武道昌盛,不像大宋那般稀爛。隨便蹦個丁春秋都能稱王稱霸,這兒可不一樣,稍不留神,就得栽跟頭。”
大唐雖立,李閥執鼎,但四姓門閥根基猶存,與其說是取代隋室,不如說是羣雄割據換了塊招牌。天下未定,烽煙暗湧,亂世出豪傑,自然武風熾盛。
這大唐境內,四大門閥底蘊深厚,更有慈航靜齋、陰葵派這等超然勢力盤踞其間。高手如雲,論實力,比起大明國來,只強不弱。
楚雲舟此行低調得很,壓根沒打算高調登場。他這次是來解決問題的,不是來掀桌子惹新麻煩的。
說話間,駕車的曲非煙幾人已望見遠處鹽川郡的輪廓。不過片刻,兩輛馬車疾馳入城,捲起一路塵煙。
進了城,一行人挑了家酒樓落腳。馬車停下,東方不敗與邀月未易容便翩然下車,一襲紅衣似火,一襲白衣勝雪,登時引得滿堂側目,連夥計都忘了擦桌。
衆人上樓進了包廂,隨意點了幾個招牌菜打發走小二。小昭提壺沏茶,走到憐星身旁正要斟水,忽聽一聲低柔卻堅定的聲音響起:“給我吧。”
是水母陰姬。
小昭一愣,隨即順從地將茶壺遞出。
水母陰姬接過,輕嘆一聲,目光落在憐星身上:“妹妹的茶,還是我親自來倒才安心。你說是嗎?”
話音落,壺嘴微傾,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慰舊夢。可她眼底那一抹幽怨,卻藏不住——那是被至親之人悄然背棄後的痛楚,綿長而無聲。
憐星垂眸,指尖微顫,不敢與她對視,只默默低下頭去。
水母陰姬又嘆了口氣,整頓飯下來,夾菜時總不忘給憐星多添幾筷,嘴裏卻是一聲接一聲地嘆,彷彿心頭壓着千斤愁緒。
憐星始終沉默,低頭扒飯,像要把所有愧意嚥進肚裏。
直到邀月冷冷掃來一眼,水母陰姬才懶懶托腮,用筷子一下下戳着碗中飯菜,眼神空茫,心事重重。
這一幕全落進楚雲舟眼裏,他翻了個白眼,心裏門兒清。
上次去大宋,身邊就水母陰姬一個鬧騰的,還算清淨。黃昏出門溜一圈,吟句“白日依山盡,黃河入海流”,風雅完事。
可這次不一樣了。東方不敗、邀月都在,連憐星身份也變了,不再是當初那個隨性無憂的小妹。
局面頓時複雜。
就像昨天——本是水母陰姬心血來潮,拉着他出去走走。結果三道身影緊隨其後,一個比一個氣場驚人。
怕厚此薄彼,楚雲舟只能咬牙認命,帶齊一窩雌雄大盜遊山玩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