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配上那紙一樣白的臉色,任誰看了都要心頭一緊,以爲是昏死過去。
望着軟塌上那道病態俊美的身影,憐星沉默片刻,終於輕聲問:“姐姐,姐夫這一覺……得睡多久?”
面對憐星的疑問,邀月略一沉吟,才淡淡開口:“他若真有要事交代,不會悄無聲息。這般貿然入房,想來變故未久,應是剛發生不久。”
憐星聞言,輕“哦”一聲,目光卻早已飄回那安臥椅中的楚雲舟身上,眸光微閃,像是被甚麼勾住了心神。
比起她這隱晦的心動,水母陰姬可沒那麼剋制。遲疑不過瞬息,腳步便已向前挪了數步,徑直來到楚雲舟身側。
衆女目光聚焦之下,她竟伸手托起楚雲舟上半身,輕輕將他攬入懷中,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。
低首凝望,指尖輕撫過他蒼白的臉頰,水母陰姬眼底泛起一絲饜足的光。近在咫尺的呼吸、毫無防備的容顏——這一刻的楚雲舟,脆弱如琉璃,美得令人心顫。
這一幕落入眼中,憐星喉頭一緊,眼神都快黏上去。
誰不想抱一抱呢?
如今的楚雲舟,可是踏破天人界限的存在,放眼江湖,能與他比肩者屈指可數。更別提他素來算無遺策,殺伐果決,何曾有過這般任人擺佈的模樣?
這一回倒下,怕是千載難逢的機緣。
往後他就算想裝弱,也沒這等渾然天成的破碎感了。
水母陰姬低頭輕笑,脣角勾出一抹滿足的弧度。
有些美,只曇花一現,錯過便是永訣。
瞧見她那副心滿意足的樣子,憐星心頭酸溜溜的,恨不得立刻頂替上去。
可眼角餘光一掃,東方不敗與邀月正冷眼旁觀,她只能暗歎一口氣,默默嚥下那份躁動。
——被管着的滋味,真是處處受制。
而另一邊,東方不敗與邀月看着水母陰姬那副享受模樣,眸色漸深,眼尾微眯。
心湖不起波瀾,那是假的。
楚雲舟此刻的狀態,像是一卷攤開的祕典,誘人翻閱。
可她們終究是身份不同,立場森然。
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讀出剋制與警告。
“東方姐姐,月姐姐,”水母陰姬忽然抬頭,笑意盈盈,“要不要也來抱一下?真的……很舒服。”
東方不敗冷冷瞥她一眼,語氣如冰:“他正在凝聚天之花,稍有差池便是前功盡棄。你若不想他走火入魔,就給我安分點。”
水母陰姬卻不惱,柔聲應道:“多謝姐姐提醒,我懂分寸。”
話音落下,又低頭看向懷中人,笑意更深,彷彿得了世間至寶。
那神情,像是把整片春光都含進了眼裏。
邀月眉心微蹙,東方不敗掌心微緊。
她們不動,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當着衆人面,總要端得住架子。
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波動,騙不了人。
最終,還是水母陰姬先鬆了手。
她長嘆一口氣,小心翼翼將楚雲舟平躺回去,動作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夢。
雖有不捨,但到底已經親手觸碰過那份罕見的柔軟。
她退後幾步,脣角仍掛着笑意,心情暢快得像是贏了一場大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