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次只能溫養一項,耗時如滴水穿石,效率低得令人髮指。
可楚雲舟不同。
他所用的天地之力,早已被《天意四象決》馴服,如同自家豢養的猛獸,聽話、可控、隨召隨來。
野生的靠天喫飯,家養的任君驅策。
差距,就在這裏。
就在他沉浸於這種全方位淬鍊的快感中時——
一道黑影,踏空而來,步步生寒,撕裂長空,直撲渝水城!
身影掠起剎那,陽光灑落,映出一張冷豔絕倫的容顏,衣袂翻飛間,恍若九天玄女降臨凡塵——不可逼視,不可褻瀆。
正是邀月!
她足尖輕點屋脊,身形如月下孤鴻,徑直朝着城南掠去。
脣角微揚,勾出一抹罕見的柔色。
想到即將見到那個日夜縈繞心頭的身影,一向清冷如霜的她,眸底竟泛起一絲藏不住的悸動。
幾乎同一瞬——
東方不敗與水母陰姬同時睜眼。
兩人齊齊望向城北,眼中波光微閃。
水母陰姬嘴角一翹,眼底燃起濃濃興致;
而東方不敗,則輕笑一聲,眸中掠過幾分玩味:
“喲,這是誰啊……急着投懷送抱來了?”
緊接着,憐星瞳孔一縮,渾身氣機微震,驟然睜開了雙眼。
那股熟悉的真氣波動——是她,姐姐來了。
心口猛地一緊,幾乎是本能地,她體內運轉的真氣戛然而止,整個人僵在原地,指尖微微發顫,像被無形的絲線纏住了呼吸。
水母陰姬察覺異樣,聲音如寒泉滲入識海:「穩住,別露破綻。裝作去大宋前那副模樣,別讓她起疑。」
這一句點醒夢中人。憐星咬脣,傳音回道:「可……我怕她看出甚麼……怎麼辦?」
水母陰姬眉心微蹙,語氣淡卻沉穩:「她來了,七分心神在雲舟身上,兩成半盯着東方不敗,剩下半成才輪得到我們。你只要不動聲色,她根本不會多看一眼。放輕鬆。」
憐星:「……」
心頭一抽,這話聽着竟有些刺耳。
可細想片刻,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——水母陰姬說得沒錯,甚至……還高估了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分量。
以她對邀月的瞭解,那“半成”都算抬舉了。
想到這兒,胸腔裏那團亂撞的情緒總算平息了些許。
也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踏月而來,如霜雪凝成的剪影,悄然落於院門之外。
下一瞬,風不起,葉未動,那人已立於庭中,衣袂未揚,卻似天地都爲之一靜。
正是邀月。
她一步踏出,便直面憐星,目光如刀鋒掃過,只淡淡一點頭,未語。
隨即,視線流轉,掠過東方不敗,眸底掠過一抹冷意,幾乎不可察覺;再轉而落在楚雲舟身上,眼神陡然一凝。
憐星見狀,心底悄悄鬆了口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