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這一次,水母陰姬笑意盈盈,眸光含春,彷彿春風拂面;而東方不敗臉色卻沉了幾分,眉宇間隱有寒意,哪還有清晨出門時那抹溫煦從容。
這一幕落在楚雲舟眼中,他心中只是一哂。
爲了這幾日佈局,水母陰姬暗中籌謀已有數月。
以他對她的瞭解,敢在這時候攤牌,必然已佈下天羅地網。
縱使東方不敗察覺端倪,想在短期內翻盤也絕非易事。
更何況往後她與邀月都將執掌一國,政務纏身,精力分散,再想壓住水母陰姬的勢頭,難上加難。
說到底,楚雲舟甚至懷疑——是不是跟在他身邊久了,水母陰姬這腦子越發活絡,心機也比從前深了不少。
飯後。
曲非煙幾人收拾碗筷,動作利落。
楚雲舟卻悄然回房,將桌上幾張壓着的畫稿輕輕捲起,揣入懷中,而後起身,緩步朝前院走去。
這一舉動落入幾女眼中,頓時惹來一陣狐疑的目光。
直到他背影消失在院門口,曲非煙才低聲嘀咕:
“公子今兒一大早就出門……到底去幹嘛?”
小昭歪頭想了想,眨了眨眼道:“再過幾日就是元宵節了,公子該不會是偷偷去準備甚麼驚喜吧?”
這話一出,不止曲非煙三女豎起了耳朵,就連東方不敗、水母陰姬和憐星也都微微側目,眸中閃過一絲興味。
唯獨雪千尋一頭霧水——不過出門一趟而已,怎麼搞得好像天要塌下來似的,幾人反應一個比一個誇張。
直到巳時將盡,楚雲舟才終於晃晃悠悠地踏進門來。
一身青衫未改,兩手空空如也。曲非煙忍不住湊上前,好奇追問:“公子方纔出去,到底忙甚麼呢?”
楚雲舟懶洋洋往椅上一靠,端起茶盞吹了口氣,嗓音微啞:“傳個信罷了,給洪七公和逍遙派那邊遞了個消息,順手辦了點私事。”
“哦……”曲非煙頓時興致全無,撇了撇嘴退到一邊。
楚雲舟卻不急不躁,抿了口茶後,輕輕放下杯盞,閉目凝神。
剎那間,他周身氣機悄然流轉,背後竟浮現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虛影,隱約有雷光遊走其間,一閃即逝,卻帶着令人心悸的壓迫感。
緊接着,天地靈氣彷彿受到牽引,緩緩向他匯聚而來,院中空氣都爲之一滯。
此時,一直在院中打坐練功的雪千尋恰好收功睜眼。
她剛想調息片刻,餘光卻無意掃過楚雲舟,心頭猛地一沉,彷彿胸口壓了塊千斤巨石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。
她皺眉,迅速移開視線——那股窒息般的壓力,瞬間消散。
雪千尋一怔,遲疑片刻,再度望向楚雲舟。
轟!
那種沉重到幾乎令人跪伏的感覺,再次襲來,毫無徵兆。
她瞳孔微縮,心中驚疑不定,當即以傳音入密之法問向東方不敗:“姐姐,姐夫現在的實力……究竟到了甚麼地步?我只是一眼看過去,就像面對深淵巨獸,心神都要被碾碎了!”
東方不敗緩緩睜開眼,目光落在楚雲舟身上,沉默數息,才輕聲道:“你現在感受到的,是他修煉的功法自帶威壓,你尚未入門,自然承受不住。至於他的真實境界……”
她頓了頓,搖頭,“我也不確定。”
雪千尋愕然:“連姐姐也不知道?”
“早在他還是大宗師初期時,就能硬撼張三丰、蒙赤行這等天人圓滿、凝聚三花的存在。”東方不敗語氣平靜,卻字字如雷,“如今踏入天人初期,戰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。”
“唯一可以肯定的是——”她眸光微閃,“他已經站在了天人境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