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憐星所言,水母陰姬僅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隨即輕揮衣袖,院中燭火盡數熄滅。
連主屋檐下懸掛的燈籠,也被她以指風逐一滅去。
隨後,水母陰姬徑直走向憐星慣居的房間,而憐星則緩步邁向水母陰姬的臥房。
行至門前,憐星只覺心跳如鼓,愈跳愈急,其聲清晰可聞,彷彿在耳畔擂動。
忐忑至極,掌心早已沁出細密汗珠。
但憶及水母陰姬先前叮囑,她強自鎮定,深吸一口氣,咬脣推門而入,順手將房門合攏。
主屋門閉之後,整個院落一時陷入沉寂。
百息之後,屋內漸有細微卻分明的聲響傳出,而院外風雪,反倒愈發猛烈喧囂。
側屋之內,水母陰姬脣角微揚,笑意浮現。
「踏出成爲大姐的第一步了。」
………
次日。
因昨夜醉酒未醒,在接近巳時末刻,曲非煙等三女方纔陸續轉醒,相繼走出房門。
而甫一現身,幾人皆顯萎靡不振,神色倦怠,彷彿連抬手的力氣也無。
顯然還沒從昨夜的醉意中完全清醒過來。
直到洗漱完畢,三女的精神才稍稍恢復了些。
然而,當她們收拾妥當走出房門,卻看見憐星正坐在院中,雙手託着腮幫子,嘴角含笑,神情恍惚,彷彿在細細回味甚麼美事。曲非煙見狀,忍不住好奇地湊上前去。
「誒,你昨晚是不是夢到甚麼好事了?怎麼一早起來就傻乎乎地笑個不停?」
不問還好,這一問出口,憐星臉上的笑意竟愈發濃烈,甚至害羞地用雙手捂住了臉頰。
曲非煙:「??????」
看着憐星這般異樣的舉止,她滿臉困惑。
隨即轉頭看向旁邊的小昭與林詩音,指着憐星道:「她該不會是喝酒喝昏頭了吧?」
可小昭和林詩音也是一臉茫然,顯然同樣摸不清狀況。
見無人回應,曲非煙乾脆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戳了戳憐星光潔的額頭。
被戳了兩下,憐星輕哼了一聲,柔聲道:「哎呀,別鬧啦。」
聲音依舊清靈悅耳,卻多了幾分往日少見的溫軟,甚至帶着一絲甜意。
聽到這語氣,曲非煙面無表情地喃喃道:「完了,腦子怕是真的燒壞了。」
就在此時,先前躲進雪堆裏的花花又鑽了出來。只見它從院子角落叼起一根昨日小昭和林詩音從城外砍回來的竹子,輕巧一躍,竟直接跳上了憐星的肩頭,背靠着她的脖頸,悠然啃起了竹子。
這一幕讓曲非煙三人當場愣住。
「不是吧,這傢伙怎麼突然對她這麼親熱了?」
曲非煙皺眉望着花花,試探性地伸手想摸一摸。
然而,一如往常——她的手還未靠近,花花便敏捷地竄向另一邊,依舊不讓任何人觸碰。
「不對勁,絕對有問題。」
曲非煙眯起雙眼,目光重新落回憐星身上,眼神中多了一絲審視與探究。
這邊,因着三人的注視,憐星也漸漸回過神來,猛然想起水母陰姬此刻還在楚雲舟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