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他清晰察覺到水母陰姬身上散發出的壓迫之勢,以及那牢牢鎖定二人的氣息波動。他心中已然確信:一旦交手,眼前這位以氣機禁錮他們的女子,必能在瞬息之間將他們擊敗,乃至誅殺。
而在對方氣息壓制之下,不僅是王重陽,就連身旁的林朝英此刻也動彈不得,連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。
就在此時,佇立寒潭之上的楚雲舟淡淡開口:“請王真人稍候片刻,待晚輩處理完這些藥材再行交談。”
話音落下,水母陰姬立即收回真元,也移開了對王重陽與林朝英的審視目光。
剎那間,王重陽與林朝英皆覺心頭一鬆,彷彿壓在身上的無形重擔驟然消散。
但二人內心卻更加驚疑不定。
以楚雲舟體內真氣波動而言,王重陽分明感知其修爲僅至大宗師境中期。
可僅僅一句尋常話語,竟令水母陰姬毫不猶豫地收斂威壓。
僅憑片語便可令如此強者俯首聽命,僅此一點,便足見楚雲舟在她心中的分量,實爲主導之位。
隨後,王重陽悄然將目光轉向楚雲舟,感受着他周身緩緩流動、不斷滲入那紫紅色寒潭的天地之力,心中戒備更甚。
片刻之後,楚雲舟將藥材悉數處理完畢,研磨成粉,盡數封入丹瓶,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總算集齊了。”
如今所有所需藥材均已完備,只待歸家之後,便可着手煉製此前所得的那一瓶鳳血。
“但願,藉此鳳血所煉之丹,能讓我一舉踏入天人境!”
得知當今天下或仍有天人境之上強者存在,楚雲舟心中不免生出幾分緊迫之意。
以他如今根基,若能邁入天人境,戰力足以比肩神坐境圓滿之巔。
屆時,這份隱憂自會隨實力增長而煙消雲散。
將丹瓶收入懷中後,楚雲舟才緩緩轉身,腳步輕移,竟步步凌空,踏於寒潭水面,從容行至水母陰姬諸女身邊。
目光依次掠過王重陽與林朝英的臉龐,楚雲舟這纔不疾不徐地說道:“尚未臻至天人,卻已能察知天地之力波動,王真人果真不負‘中神通’之譽。”
聞言,王重陽拱手謙道:“不過是僥倖習得一門感知之術,方能使貧道略窺天地之息,豈敢與公子相比?公子年歲尚輕,修爲不過大宗師境中期,卻已可驅策天地之力,實乃天縱之資。”
楚雲舟微微一笑,繼而搖頭道:“在下未曾料想,全真教與古墓派兩大宗門開創者,竟皆身染沉痾,命懸旦夕。”
此言入耳,王重陽與林朝英神色俱是一變。
稍作思量,二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。
片刻沉默後,一直閉口不言、神情蕭索的林朝英終於啓脣問道:“敢問公子此話何指?”
楚雲舟緩緩答道:“觀前輩神庭晦暗,眉衝隱現白氣,地倉與四白二穴泛赤,再結合呼吸淺促之態,顯是心憂成疾,氣血枯竭——恐難熬過今冬。”
“而王真人卻是陽白穴、曲差穴、眉衝穴與神庭穴,連同印堂五穴光華黯淡,顯然舊疾深重,壽元所剩不足三載。”
聲音傳入耳中,林朝英身形微顫。
顯然,二人對彼此體內的狀況皆未曾察覺。
彷彿頓悟了甚麼,林朝英緩緩轉頭望向王重陽,聲音微微發抖:“所以……這便是你始終不肯告知我的原因?”
這邊,面對林朝英的質問,王重陽並未作答,只是默然上前,一把扣住她的手腕,凝神探脈。
數息之後,王重陽瞳孔驟縮,面色幾經變幻,目光最終落在林朝英臉上,口中低語喃喃,似自言,又似嘆息:
“憂思傷神,命在旦夕,憂思傷神,憂思……”
片刻沉寂後,他深吸一口氣,抬眼看向楚雲舟道:“公子僅憑一瞥便能洞悉貧道二人之癥結,醫術通玄。敢問公子,可有法救她?”
楚雲舟點頭應道:“不難!”
此言一出,王重陽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希冀,但轉瞬即斂,神情復歸沉靜,望向楚雲舟的目光已多了幾分審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