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水母陰姬的話,車廂外的小昭輕嘆一聲道:“如今慕容復已然身死,往後這江湖中恐怕再也難見姑蘇慕容家的蹤跡了。”
曲非煙撇了撇嘴,冷笑道:“本就是咎由自取,又能怨得了誰?”
林詩音在一旁緩緩開口:“倒也是件好事。眼下慕容龍城與慕容博皆已喪命於北少林,若非如此,那慕容復勢必會因逍遙派之事纏上王姑娘。如今他死了,反倒免去了王姑娘日後被他惦記、糾纏之苦。”
就在車外幾女低聲交談之際,馬車之內,憐星目光微動,先是看了看斜倚在角落的楚雲舟,又望向正抱着花花輕輕撫摸的水母陰姬,似有所思,眉心悄然皺起。
大明國以南。
夜色漸濃,萬籟俱寂。
虎刀門門前,兩名弟子靠立門側。二人手背上,皆紋着一隻猩紅猛虎,血紋猙獰,在昏暗燈火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此時已近子時,街巷行人稀少,門內二人背倚大門,姿態鬆懈,神情倦怠。
“哎,你聽說了嗎?日月神教裏頭那個叫雪千尋的女人?”
“這話還用問?最近整個大明西境誰人不知?傳聞那雪千尋生得驚爲天人,凡見過她一面者,無不魂不守舍。更有甚者言,她的姿容足以列入百曉生的百花榜,可偏偏百曉生卻始終未將她收錄其中,實在蹊蹺。”
“唉……若是能得見芳顏,哪怕只是一瞬,此生也算無憾了。”
“勸你趁早打消這念頭!那雪千尋雖貌美如仙,卻與日月神教一般狠辣無情。據說她修習了東方不敗的《葵花寶典》,修爲不過先天初期,卻已有先天后期武者死於其手。妄圖染指,純屬送死。”
“說起來,我記得七日前便是向日月神教繳納貢銀的日子,可這幾日我怎麼沒見門中有人操辦此事?”
左側那名身形較高、眼神機警的弟子聞言,詫異地看向同伴:“你竟不知?”
瘦高些的弟子反問:“知甚麼?”
那人左右張望一番,確認四下無人後,才壓低聲音道:“上個月起,我虎刀門便未曾向那明教納貢。”
“甚麼?!”另一弟子頓時睜大雙眼,“竟敢不繳?門主瘋了不成?前幾月東方不敗接連覆滅十三個二流門派,連一個一流勢力都未能倖免!若非後來怒蛟幫出面調停,日月神教怕是要再屠幾家!”
“這般局勢之下,門主怎敢抗稅?白芷城內的各大勢力難道都不怕惹來殺身之禍?”
高個弟子連忙豎起食指抵脣,示意噤聲,繼而低語道:“小聲些。你不曉得,不只是我虎刀門,這白芷城裏,無爲坊、慧刀門、如意樓這幾處二流勢力,也都和我們一樣,拒繳稅銀。”
同伴驚愕:“全都抗稅?無爲坊、慧刀門、如意樓何時與我虎刀門走得如此親近?”
瘦高弟子沉聲道:“我聽門中周長老提起,門主已與無爲坊等幾家門派密議,打算過些時日,舉派北遷,移居至大明以北神水宮附近。”
“爲何要遷得如此之遠?”同伴不解。
對方冷哼一聲:“明知故問!在日月神教掌控光明頂之前,明教所謂一流大派早已形同虛設。十幾年來,白芷城各門各派從未向其繳納稅賦。如今他們驟然登臺,竟要我們補繳百萬兩白銀?誰肯幹這蠢事?”
“原本因爲前些日子東方不敗手段狠絕,門主本已打算認命,準備將多年拖欠的稅銀盡數補上。可近日,日月神教的東方不敗突然下令,嚴令教中弟子收斂行跡,不得在外生事,一切外務暫停,專心修習攻法。”
“因此,門主等人便動了心思,想趁此機會悄然遷移門派,省下那百萬兩白銀的支出。”
一名弟子低聲問道:“若門派搬走了,那我們的家人該如何是好?”
那身材瘦高的弟子壓低聲音道:“還能怎樣?等門派安頓下來後,我們再偷偷折返回來,把家人悄悄接走便是。”
旁邊另一人嘆息道:“眼下也只能如此了。”
瘦高弟子又叮囑道:“我告訴你這事,切莫聲張。萬一消息走漏,傳進日月神教耳中,咱們可就大禍臨頭了。”
然而話音未落,一道清冷如冰、毫無情感的女子聲音驀然鑽入二人耳中:
“可惜,恐怕你家中之人,等不到你們回來相迎了。”
聲音入耳,兩人猛然抬頭,順着聲響望去。
片刻間,在他們視線盡頭的幽暗角落,隱約有一道身影正緩緩逼近。
數息之後,那道身影自黑暗中踱步而出,藉着門前高懸燈籠灑下的昏黃光芒,二人終於看清了來者模樣。
女子容貌清麗脫俗,姿容動人,肩頭垂落一縷如瀑青絲,隨風輕揚,端是一位絕色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