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“薛慕華”三字,慕容複眼中精光一閃,連忙躬身行禮:“原來是‘閻王敵’薛前輩,晚輩久仰大名,今日得見,實乃榮幸。”
寒暄方畢,薛慕華正色道:“今日谷中突生變故,珍瓏棋局業已取消,還請慕容公子見諒,莫要強求。”
此時,慕容復身旁隨從悄然傳音:“公子,谷中吹出的風帶有血腥之氣,恐有凶事發生。”
聞言,慕容復神色微沉,鼻翼輕動,果然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血味。
他目光一凝,語氣轉冷:“我既應約而來,卻不得入內,前輩此舉,未免有失待客之道。”
薛慕華依舊搖頭:“事出非常,恕難接待。若公子肯就此離去,日後但凡有所需,我薛慕華願無償爲公子診病一次,以表歉意。”
尋常時候,能得薛慕華這般神醫許下人情,慕容復自是求之不得。
可今日他所圖者,乃是破解珍瓏後可助人突破修爲桎梏的靈丹妙藥。
相較於實力的飛躍,區區一次診治之諾,在他心中分量顯然不足爲重。
與此同時,谷內。
隨着外頭對話聲隱隱傳來,楚雲舟幾人的神情皆變得有些微妙。
片刻後,曲非煙望向楚雲舟道:“公子,外頭來的那位,似乎是慕容復呢!”
楚雲舟沒好氣地回了一句:“我不聾,聽得清楚。”
曲非煙撓了撓頭,眨眨眼道:“如今慕容家的慕容龍城與慕容博都已身死,只剩他一根獨苗了,要不要……”
說着,她將拇指背輕輕劃過脖頸,動作意味深長。
小昭不解地問道:“可公子不是早已在他身上種下劇毒?算起來,離毒發不過半月光景,何必再多此一舉?”
曲非煙冷哼一聲:“既是撞上了,也算緣分一場。咱們過幾日就要啓程去終南山取最後一味藥材,若這慕容復忽然僥倖解了毒,豈非白費功夫?”
楚雲舟聞言,斜眼瞥了她一眼,語氣淡漠:“你以爲我下的毒,是隨便甚麼人都能解得了的?”
當初他所下毒之人,本就包括天人境高手慕容龍城。
能讓天人武者都無法掙脫的奇毒,本就世間罕見,更何況——此毒乃他親手調製,其霸道之處,豈是常人所能參透?
即便是像薛慕華以及蘇星河這般醫術精湛之輩,若對毒藥的具體成分與配比一無所知,也絕無可能輕易化解慕容復體內的毒素。
曲非煙開口問道:“這麼說來,今日是不打算對那慕容復動手了?”
楚雲舟略作思忖,隨後輕嘆一聲道:“那慕容復好歹是王姑娘的表哥,在這聾啞谷中動手終究影響不佳。”
話音落下,楚雲舟右手微翻,體內真氣悄然流轉,一股隱晦勁風隨之湧出,直吹向山谷之外。
見此一幕,曲非煙一臉驚愕:“公子你不是說在此地殺人不好嗎?”
聞言,楚雲舟沒好氣地回道:“我說的是在這聾啞谷裏動手影響不好,可若是他死在外面,便與我們無關了。”
憐星眨了眨眼,輕聲問道:“所以姐夫方纔的動作是……”
楚雲舟語氣隨意地答道:“稍稍調整了藥性,加重了些許毒性,將他體內毒發的時間壓縮到了半個時辰。”
“果然如此!”
聽到這話,幾女臉上皆浮現出“早料到會這樣”的神情。
對此,楚雲舟只是翻了個白眼,並未多言。
雖說在楚雲舟眼中,那慕容復不過是個不足爲患的角色,但既然今日撞上了,若甚麼都不做,未免顯得太過無趣。
忽然,曲非煙像是想起了甚麼,開口道:“對了,你們說,待會兒那慕容復要是進來,看見我們都在這聾啞谷裏,會是甚麼表情?”
此言一出,衆女先是一怔,隨即相視一眼,嘴角紛紛揚起幾分狡黠笑意,而後齊齊望向山谷入口,滿是期待。
將她們的反應盡收眼底,楚雲舟嘴上不屑地撇了撇,心中暗道:“真是幼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