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息過後,楚雲舟已在喬峯對面落座。
喬峯伸手取來一隻空碗,斟滿黃酒,輕輕置於楚雲舟面前。
隨即纔開口道:“喬某眼力有限,先前竟未認出公子。”
楚雲舟聞言搖頭道:“在下並非大宋人士,此前亦從未與喬幫主謀面。”
喬峯聽罷,微覺詫異:“哦?既無相見之緣,不知公子是如何識得我的身份?”
楚雲舟微微一笑,道:“丐幫即將於杏子林召開大會,放眼整個丐幫,能有此等氣魄與年紀者,唯有北丐幫幫主喬峯一人,在下要猜出閣下身份,又有何難?”
面對楚雲舟所言,喬峯笑着道:“原來如此,敢問公子尊姓?”
楚雲舟直言不諱道:“在下趙山河。”
喬峯點了點頭,端起酒碗道:“趙公子,請。”
看着喬峯的舉動,楚雲舟微微一笑,隨即也執起酒碗,與面前的喬峯輕輕一碰。
不過不同於喬峯仰頭便將酒飲盡,楚雲舟只是淺啜一口,點到爲止。
對此,喬峯並未在意,反而望着楚雲舟道:“趙公子風度翩翩,儀態出塵,且容貌俊逸非凡。若非瞧您年歲不過二十上下,喬某幾乎要疑心您是另一位傳聞中的人物了。”
楚雲舟含笑回應:“喬幫主所指,可是姑蘇慕容家的慕容復?”
似乎未料到楚雲舟竟能一眼看破自己心中所想,喬峯微怔片刻,繼而朗聲道:“正是!”
“嘁!就慕容復那等人物,也配與姐夫相提並論?”
然而,就在喬峯話音剛落之際,一旁的憐星忽然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此語入耳,令喬峯不禁側目,略帶疑惑地瞥了憐星一眼。
“噔噔噔——”
尚未及開口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樓梯處傳來。
轉瞬之間,一名衣衫破舊、身形狼狽的丐幫弟子匆匆登上二樓,快步走到喬峯身前,拱手稟報:“幫主,人已大致齊集。”
喬峯頷首示意,旋即轉向楚雲舟道:“今日喬某事務纏身,未能與趙公子盡興暢飲,實屬遺憾。若有來日機緣,定當再與公子痛快對酌。”
楚雲舟輕笑道:“無須掛懷!正事爲先,在下稍後亦將前往杏子林,望喬幫主莫要見外。”
聽聞楚雲舟竟也要前往杏子林,原本已欲起身離去的喬峯頓住動作,語氣微顯訝異:“趙公子也要去杏子林?”
楚雲舟點頭應道:“需採一味藥材,恰巧途經。”
值此丐幫大會之時,楚雲舟卻稱因藥而至。
這般理由,不免讓喬峯心中泛起一絲疑慮。
但當他目光掠過楚雲舟清逸面容,又掃過身旁水母陰姬等女子後,眉宇間疑雲頓散,灑然一笑。
隨即向楚雲舟拱手作別,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兩置於桌上,便攜那丐幫弟子迅速離去。
十餘息後,待喬峯踏出酒樓門檻,身旁那弟子低聲開口:“幫主,杏子林中盡是杏樹與野草,縱有草藥也不過尋常之物,街市皆可購得。而今日南北丐幫齊聚決選總幫主,此人卻以採藥爲由前來,恐怕另有圖謀。”
然而,喬峯聞言只是搖頭道:“若真存異心,豈會如此光明正大地現身?這般容貌行於市井,豈非太過招眼?”
那弟子聽罷,回想楚雲舟方纔容顏,撓頭思索片刻,點頭道:“確是如此!”
尋常心懷叵測之人,多掩面藏形,何曾有人如他一般,生就一副連青樓都免單的俊臉,還大搖大擺登門而來?
這般做派,稍加查訪,蹤跡立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