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舟吹了吹茶麪浮沫:“修爲躥得太快,心卻沒跟上。”
早前曲非煙與小昭初來時,楚雲舟手中資源有限,修煉全憑自身苦熬。
待林詩音入門,已是半年之後。那時他已積攢不少靈藥,助益修行事半功倍。
詩音進境神速,短短時日便破入先天,可心境未能沉澱,實力虛浮,武學障來得也就更早更猛。
水母陰姬聞言默然,指尖輕撫袖緣,低語:“同住一院,她們困頓至此,我竟毫無察覺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
稍頓,她眼波一轉,似有了主意:“既如此,不如從明日起,上午加練——拔劍三千,收劍三千,我親自看着,定叫她們早日破障。”
話音未落——
“哐當!”
一聲脆響劃破寧靜。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曲非煙手中長劍脫鞘落地,指尖微顫。
水母陰姬目光投去,正撞上那雙寫滿震驚的眼睛。
不止她一人。林詩音與小昭也僵立原地,臉上的表情彷彿聽見了某種不可言說的噩耗。
甜美如她,怎會吐出這般冷酷的修行令?
片刻靜默後,三女互視一眼,真氣驟提,齊齊縱身撲向水母陰姬。
風起影動,庭院瞬間熱鬧起來。
水母陰姬笑意盈盈,身形如煙般飄退。
“哈~抓不到!”
“小昭姐姐,堵右邊!”
“詩音姐姐,左邊別讓她跑了!”
“哎呀,氣死我了——”
方纔還回蕩着劍入鞘的金屬輕鳴,如今只剩一片追逐笑鬧。
笑聲忽然在院中炸開,驚飛了檐下一隻歇腳的麻雀。
楚雲舟倚着門框,目光追着那四道奔跑的身影來回晃動。脣角微微揚起,他不時低語一句:“慢點,別摔着。”
日子本就該這般過,有鬧有笑,有聲有色。
牆外歡騰未歇,渝水城另一處屋舍卻靜得壓抑。
婠婠盯着紙上最後一行字,指尖猛地一顫。“全書完”三字像針扎進眼底,她胸口劇烈起伏,整張臉都泛着怒意。
“死了……全死了!這殺千刀的混賬,又把人寫沒了!”
話音未落,一道勁風自掌心迸發,手中書卷瞬間化作漫天碎紙,如雪紛飛。她仍不解氣,反手抓起被褥狠狠砸向牀板,咚咚作響。棉絮隨風飄起,像是心頭亂成一團的怒火。
許久,她頹然跌坐,臉頰鼓着,眼神卻不肯服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