繪畢圖文,楚雲舟語氣平靜:“對方身份在下並不知曉,但傳遞消息之人曾佩戴此類令牌。魔師若有意追查,大可自行探察。”
地上圖文清晰可見,楚雲舟話語意味深長。
水母陰姬幾人心中雪亮,已然洞悉其用意。
曲非煙神色如常,心底卻悄然一嘆:“公子記性太好,一旦逮住線索,便步步設局。”
龐斑低頭靜視圖文,藉着門前燈籠昏黃光影細細審視。
良久,他緩緩抬頭,目光掠過楚雲舟,繼而望向遠處沉寂的真武大殿。
一句話未留,轉身離去,身影漸行漸遠,直往山下行去。
趙敏從懷中取出一支銀光閃爍的哨子,輕啓脣齒吹奏而出。
那聲音尖銳而富有韻律,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無形波紋。
四周原本圍困真武殿的大元武士彷彿接到了某種指令,迅速撤離原地,如黑潮退去,盡數集結至她的身後列陣而立。
她目光微轉,朝楚雲舟投去一瞥,隨即快步走向龐斑,二人並肩踏上山階,準備下山離去。
當他們的身影剛行至山頂石階邊緣時,楚雲舟手中摺扇輕搖,語調散漫卻清晰入耳:
“俗話講事不過三,前兩回我已留情,若再有下次,怕是難保今日這般從容了。望魔師好自爲之。”
這話隨風飄來,龐斑腳步微滯,身形停頓不足半息,旋即繼續前行。
但其面色已然轉冷,眉宇間透出一絲壓抑的沉重。
約莫一炷香後,金輪法王低聲嘆道:“我密宗雖也有擅毒之人,可施毒總有痕跡可察,絕無可能像那位趙施主般,出手無影、蹤跡全無。”
鳩摩智點頭附和:“更令人驚異的是,他身上所藏之毒種類繁多,且藥性詭異非常。”
天人境界者,內力渾厚如淵,可引動天地之氣,尋常劇毒幾乎難以侵體。
此前龐斑爲算計張三丰,尚需精心佈局——先尋人將真氣轉化爲《九陽功》氣息,僞裝成宋遠橋,身上塗抹十香軟筋散以誘敵近身;
再命另一人假扮莫聲谷,趁張三丰心神分散之際,聯合數名扮作武當弟子的高手,齊發唐門絕技“暴雨梨花針”突襲;
最終還需龐斑親自出手配合夾擊,才堪堪得手。
而楚雲舟卻能在衆人毫無知覺之下,悄然將毒滲入體內。
自始至終,無論是鳩摩智還是龐斑、張三丰這等頂尖強者,竟未有一人察覺絲毫異常。
手法固然精妙,但其所持毒物之奇、之烈,纔是真正令人心驚之處。
此時,趙敏緩緩開口:“師父已達天人之境,連您都在不覺中中毒,足見此人用毒之能已至匪夷所思的地步。若能歸於我大元麾下,必成一股不可忽視之力。”
僅憑這兩次顯露的手段與所攜毒藥之多,此人潛在威脅實則已凌駕於普通天人之上。
若是效忠大元,其戰略價值難以估量。
聽罷此言,龐斑只淡淡回應:“你當真以爲,那樣的人物,會願意投身我們大元?”
聽罷龐斑之語,趙敏微微一愣,隨即輕嘆一聲,搖了搖頭:“此人行事極爲縝密,早早在真武大殿屋頂潛伏,目標清晰明確,這般人物,斷然難以歸於我方。”
她還有一句話藏在心底,未曾出口。
倘若楚雲舟當真投靠他們,以其兩次展露的用毒手段與隨身攜帶的劇毒藥物,莫說她趙敏難安,便是龐斑,恐怕也會寢食難寧,唯恐養虎爲患。
正因如此,哪怕楚雲舟點頭應允,趙敏亦不敢將他留下。
片刻沉默後,龐斑轉向趙敏問道:“方纔趙山河所繪圖文,你可記下了?”
趙敏點頭:“已記在心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