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背後異動,張三丰神色肅然。他雙膝微沉,雙手瞬間合抱於胸前,掌勢圓轉如意。剎那間,周身奔湧的真元如江河倒卷,凝成兩條旋轉不息的陰陽魚,一前一後環繞周身。
招式未老,已變。
就在此時,前方數十枚暴雨梨花針破空而至,同時龐斑的拳頭也已逼近背脊。然而那拳勁觸及陰陽魚屏障,竟如陷泥沼,力道盡數被化去,彷彿擊中虛無。
前方面對激射而來的毒針,那團旋轉的真氣亦將長針上所附勁力層層消解。可連番突襲之下,張三丰應對雖妙,卻已顯倉促。加之體內十香軟筋散之毒隨真氣運轉迅速蔓延,經脈滯澀,控制力稍減一分。
便在這電光火石之間,一根漆黑長針突破防線,穿過陰陽魚的防護,狠狠扎入張三丰小腹。
針入肌膚的剎那,真元運轉爲之一滯。
龐斑捕捉到這瞬息破綻,原本被卸開的拳勢驟然爆發,如同掙脫束縛的猛獸,重重轟在張三丰後背。
一聲悶響傳出,張三丰嘴角溢血,面色漲紫,身形微晃。
但他並未倒下,殘損的軀殼中再度催動真元,欲重整氣機。
另一邊,龐斑一擊得手,並不停留,身影連連閃退,快若鬼魅。幾個起落後,已然立於張三丰正面,背對大殿出口。
也就在此刻,原本伏地不動的“宋遠橋”、“莫聲谷”,連同那名揹着“莫聲谷”進殿的武當弟子,齊齊躍起,迅速後撤,站定於龐斑身後。
外面驟然響起紛亂腳步與喧譁之聲,似有大批人馬逼近。
真武大殿外,兩名守門的武當弟子忽然察覺視線一晃。
人影閃動,殿內已多了五道身影。
趙敏、玄冥二老、鳩摩智與金輪法王,赫然現身於光明頂舊敵之列。
張三丰停手未攻,體內真元翻湧,似在壓制某種侵入體內的異毒。
殿中其他弟子陸續回神,紛紛抽劍出鞘,寒光映照青磚。
一道低沉聲音響起:“收劍。”
衆人聞令而止,手中兵刃緩緩垂下。
山門前,值守弟子猛然發現山腰處火把連成一線,人影幢幢,正迅速逼近。
一名先天境後期的長老面色驟變,抬掌擊向門側巨鍾。
“當——”
鐘聲破夜,響徹整座武當。
各院弟子或從靜坐中驚起,或自修煉中睜眼,俱知有變。
那長老連敲三響,身形疾掠,直奔真武大殿。
踏入殿門剎那,他目光掃過場中陌生來客,又落在張三丰身上。
默然片刻,方纔拱手稟報:“太師祖,山下大批人馬正在上山。”
此言一出,滿殿皆驚。
龐斑立於人羣中央,感受到張三丰體內澎湃的真元波動,輕笑一聲:“果然名不虛傳。十香軟筋散加暴雨梨花針雙毒齊發,竟仍能運轉如此深厚的內力。看來張真人不僅已達天人圓滿,離那更高一層也只一步之遙。”
張三丰閉目調息,良久睜眼,語氣平靜:“貧道未曾料到,魔師龐斑竟潛伏我武當多年。”
他目光轉向龐斑身後化名爲“宋遠橋”與“莫聲谷”的二人,淡淡道:“以易容替身盜學本門心法,將外功僞裝爲《純陽功》瞞過門中耳目,更從唐門取得劇毒暗器。這般佈局,的確用心良苦。”
聽到這話,龐斑輕笑一聲:“張真人乃是連先師都會忌憚的存在,我自然得步步爲營。”
體內真元未停流轉,張三丰將喉間那一縷血味壓下,緩緩道:“武當與魔師宮素無恩怨,今日之舉,實難理解,還望魔師賜教。”
龐斑語氣平和:“並無他意,只是誠邀張真人前往魔師宮一敘罷了。”
張三丰目光微沉:“若僅爲此事,何須佈下如此陣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