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話甚麼意思?”孫白髮抬頭。
“他只看了一半便走,說明早已察覺——任天行和唐天傲,並非我青龍會中人。”百曉生嘴角微揚。
“也是。”孫白髮摸着下巴,“在一羣遮頭蓋臉的傢伙裏,偏偏兩人光明正大露臉,太扎眼了。”
他話音剛落,一隻灰羽鷂鷹自天而降,雙爪輕釦,穩穩落在百曉生肩頭。
片刻後,孫白髮接過遞來的密信掃了一眼,眼神驟亮。
“原來你故意讓任天行去盯着楚雲舟,是想把藏在我們內部的眼線給釣出來。”
百曉生輕輕點頭,語氣溫淡:“只有誘餌夠真,蛇纔會出洞。”
孫白髮將紙條捏在掌心,真氣一震,化爲碎屑隨風飄散。
“那這兩人,打算怎麼處置?”
“先留着。”百曉生望着遠處山影,“若能收爲己用,將來未必無益。”
話畢,他忽然低頭,從桌底抽出一條烏黑皮鞭,手腕一抖,鞭影如蛇破空,直取斜倚椅上的孫白髮。
後者猛地翻身滾開,驚叫出口:“喂!你還來真的?”
“明日‘大還丹’與《洗髓經》便會送達。”百曉生語氣平靜,“你現在不把氣海填滿,一顆丹藥恐怕都不夠你踏進天人境。”
孫白髮揉着肩膀嘟囔:“不是有三顆嗎?大不了多喫一顆。”
“呼——”
又是一鞭破風而至,逼得他連滾帶爬躍出院外。
話音未落,百曉生的鞭影已再度掠至眼前。
“你一人吞了兩枚,我卻空手站着?”
如同皇城腳下的繁華勝地。
但凡挨着京城的地界,哪怕只是普通小鎮,也比渝水城那般荒遠角落熱鬧十倍不止。
兩地賦稅之差,往往可達百倍之巨。
而這座大明首善之區,常住之人逾百萬,九座城門晝夜不歇,自晨光初現至夜闌人靜,進出人流如織,盛景可見一斑。
從少室山歸途,經三日跋涉,楚雲舟一行所乘馬車緩緩穿入皇城門闕。
甫入京畿,曲非煙等人即被撲面而來的喧囂裹挾。
雖非節慶,街市卻似年關般沸騰,人潮湧動,聲浪不絕。
連素來冷峻的水母陰姬,也不由掀起簾幕向外瞥了幾眼。
車外少女們驚歎連連,楚雲舟卻倚在廂內閉目養神,倦意微浮。
這幾日雖多臥於車廂,可旅途勞頓,食寢難安,更深時還屢遭水母陰姬悄然拖走。
哪有家中安穩?
至少不必夜半奔波,徒增煩累。
這般擁擠,在他前世記憶裏,尚不及春運盛況之萬一。
此地不僅是行人如鯽,車馬亦是縱橫交錯。
進城之後,車行愈發遲緩。
直至尋得城中一處雅緻客棧,租下獨院安頓下來,已是正午時分。
賞了一兩銀子,店小二便將京城喫喝玩樂之處盡數道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