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盼明日領路之人別太無趣。”他低聲自語,“否則,未免顯得百曉生太過小家子氣。”
此時屋內一角,林詩音悄悄碰了碰小昭,壓低聲音:“方纔公子和非煙說的‘踩點’,是甚麼意思?”
小昭回道:“就是提前查看四周地勢,比如哪裏適合下毒、藏身。”
小昭輕聲細語地講述着楚雲舟以往外出時的一舉一動,語氣中帶着幾分敬意。
聽完這些細節,林詩音微微睜大了眼。
“公子在外頭行事,一直都這般謹慎?”
小昭輕輕點頭,神情認真:“沒錯,公子凡事喜歡提前謀劃周全,跟着他出門,心裏特別踏實。”
林詩音聽罷,只是緩緩點頭,目光卻仍有些遊移不定。
她望着楚雲舟的背影,心中泛起一絲不解——這般年紀,怎會有如此沉穩的手腕與心性?
不多時,楚雲舟抬步前行,聲音清淡:“走吧!既到了寒山城,不妨四處看看。”
曲非煙一愣:“不是說百曉生會派人接應嗎?”
楚雲舟腳步未停,語調懶散:“青龍會對南少林動手又不在今日,明日自會碰面。”
曲非煙撇了撇嘴,隨即加快腳步追上。
或許她也明白,楚雲舟早已把前路算得清楚。
三人踏出客棧後,氣氛頓時輕鬆起來。曲非煙、小昭與林詩音並肩而行,宛如尋常女子出遊,穿行於街巷之間,賞着這城中的燈火人煙。
…….
亥時三刻。
一處幽靜小院,竹影婆娑。
百曉生端坐案前,手中筆鋒不停,身旁一排木籠整齊擺放。
每隻籠外都貼着字條——“京城”、“萬山成”、“建鄴”。
籠內不時傳來“咕咕”低鳴,一隻信鴿探出頭來啄食米粒,旋即縮回。
每寫完一封密信,百曉生便將其捲入竹筒,綁在鴿腿上,打開籠門放飛夜空。
對面石凳上,孫白髮翹着腿,一手啃着雞腿,一手拎着酒壺,鬍鬚沾滿油漬,在燭火下泛着微光。
突然,夜風微動。
一道黑影自天際掠來,無聲無息落在百曉生肩頭。
那是一隻鷂鷹,眼神如刀,氣勢凌人。
孫白髮咀嚼的動作瞬間停滯。
待百曉生將新寫的紙條封好,繫於鷹足,揮手讓它破空而去,孫白髮才慢悠悠開口:
“那隻小狐狸,已經進城了。”
百曉生微微頷首,聲音平靜:“未時,他進了寒山城。”
稍作停頓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:“果不其然,楚小友落腳的客棧,就在這條街——正好挨着百曉閣寒山分堂。”
孫白髮輕哼一聲:“你派人在暗處盯着那小狐狸,就不怕人家心裏不痛快?”
“他既主動提了要看戲,”百曉生緩緩道,“自然清楚會有耳目在旁。這般聰明人,何須多慮?”
孫白髮嗤笑:“你們兩個,一人一步算盡千里,累不累?”
接着又問:“既然他早跟你通了氣,你還特意調個天人境去守着,是不是太過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