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雲舟靠在石上,語氣散漫:“未必是,但也難說。”
話音落下,東方不敗雙目微斂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似有寒流暗湧。
片刻後,她輕啓脣齒:“依你的性子,若非要緊之事,斷不會特意離家遠行。去青龍會,不只是爲了旁觀吧?”
楚雲舟嘴角微揚,笑意淺淡。
水母陰姬、邀月、東方不敗,三人皆聰慧敏銳。
可相較而言,東方不敗對他的心思更爲通透。或許是相處日久,又或許因她過往經歷不同,總能觸及他未曾言明的角落。
“看熱鬧是真的。”楚雲舟緩緩道,“但也不會白白走一趟。有些事,提前佈下幾着棋,總是穩妥些。”
人心難測,權勢更易催生貪念。
他從不指望安穩能靠他人施捨維繫。
若想長久平靜,手中必得握有籌碼。
否則,夜深人靜時,心也難以真正安寧。
見他神色依舊悠然,東方不敗眉梢微蹙。
她思忖良久,卻仍揣摩不出所謂“準備”究竟指向何方。
既然他不願明言,她也無意追問。
該知曉的時候,他會自己開口。
晚風拂過潭面,螢火點點如星屑飄舞。
楚雲舟仰臥於石,望着那光影浮動,忽然感到身側氣息一凝。
東方不敗已坐起身來,指尖輕劃,真氣隨聲而蕩——
“未經本教主許可,三十丈內不得有人滯留,違者,殺無赦。”
話音未落,四周潛伏的氣息盡數退散,隱入黑暗深處。
楚雲舟略顯錯愕,撐起身子望向四周,“在這兒?不太合適吧。”
“我倒覺得挺好。”東方不敗語氣溫淡。
話畢,她指尖一彈,一道勁風掠出。
東方不敗指尖疾射出數道勁風,遠處涼亭懸掛的燈籠應聲而滅,火星四濺中悄然墜落。
月光如練,灑在水面之上,隨着漣漪輕輕晃動,泛起一層層銀光。
螢火蟲緩緩飄舞,瀑布轟鳴作響,其間卻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異樣聲響。
第二日。
辰時剛至。
太陽自東方探出頭來,一輛馬車從光明頂北側緩緩駛下。
曲非煙與小昭並肩坐在車前,一邊低聲說笑,一邊輕揮繮繩驅趕着駿馬前行。
車廂內鋪着柔軟錦褥,楚雲舟正倚靠其中沉睡,神情倦怠。
這輛馬車之所以造得格外寬大,正是爲了此刻能容他安臥休憩。
水母陰姬坐在一旁,手中蒲扇輕輕搖動,爲他送來陣陣清涼。
她目光溫柔地落在楚雲舟臉上,眸中滿是眷戀,脣角始終掛着笑意。
林詩音望着他微蹙的眉心,輕聲道:“公子似乎整夜未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