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曉此人身份後,曲非煙神色頓時變得微妙。
抬頭望了望屋檐,又低頭看了看地面散落的花瓣——那是憐星跌落時震落的痕跡。
她小聲嘀咕:“果真是一家人,連進院子的方式都一模一樣,全被這院子裏的毒氣迷倒了。”
其實也不奇怪她會如此聯想。
邀月與憐星初次踏入此處的情景,與今日幾乎分毫不差。
將憐星安放於房內榻上,曲非煙望着她臉上泛起的紅暈,似醉非醉的模樣,轉頭問楚雲舟:“公子,院裏的毒又換了?”
“院子裏的毒隨花草更替而變,”楚雲舟平靜道,“前幾日添了些夏花,藥性自然也做了調整。”
真正厲害的用毒之術,從不顯露痕跡。
它藏於風中,融於花香,依四時流轉而佈勢,借草木生長而成局。
不是粗淺地灑粉塗刃便可比擬。
楚雲舟向來依季節變換佈置庭院中的氣息。
若有必要,還能如當年針對水母陰姬那般,專設一套應對之法。
天地之間,總有一味“恰好”的毒,能達成他的目的。
聽着楚雲舟那一席話,曲非煙滿臉愕然,連帶着小昭與林詩音也都面露尷尬。
在自家院落裏設毒陣也就罷了,偏偏那些毒物還時常更換種類,變化莫測,誰能料得到下一步會踩中何種機關?
應了三女一句後,楚雲舟緩緩抬起右手,真氣微動,掌心包裹着些許粉末,輕輕送入憐星口中。
動作之際,他目光不經意掃過她從衣袖滑出的左手,眼神微頓,旋即平靜收回,順手將一旁的薄毯拉起,爲她蓋好。
做完這些,他才慢慢起身,朝門外走去。
“走吧,她大約還需一炷香纔會醒來。”
聽罷此言,三人最後望了一眼牀上靜臥之人,隨即跟上他的腳步離開。
得知憐星的身份後,雖家中多了陌生身影,但曲非煙等人並未多加介懷,依舊各自練功修行。
唯有楚雲舟,在經過那扇緊閉房門前時,脣角微微上揚。
“來得正好,今夜倒是可以試試那個新遊戲了。”
待視線自那房間移開,他環視整個院落,眉心輕蹙。
這院子除去廚房和雜物間,僅剩十間房。
如今憐星剛至,東方不敗又外出未歸,空置的屋子,只剩兩間可用。
略一思忖,他便將憂慮甩去。
畢竟,憐星只是暫住的姻親,並非邀月或東方不敗這般長久居留之人。
短暫停留,無傷大雅。
……
約莫一炷香過去,天色漸染昏黃,屋內沉睡的憐星睫毛輕顫,緩緩睜開了雙眼,眸中初時霧氣朦朧,似夢未醒。
但瞬息之間,迷惘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警覺與驚疑。
“我中毒了?”
念頭剛起,她已下意識坐直身軀。
真氣自丹田奔湧而出,疾速遊走全身經脈,四肢百骸瞬間繃緊戒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