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此,在決定搬入楚雲舟院落之初,水母陰姬便已擬定對策。
先做墊腳石,任其發泄,再借勢引導,將矛頭悄然轉向東方不敗。
局勢的發展,正如她所料。
但她也明白,以邀月的心性,舊怨不會就此揭過。
若真想被接納,恐怕還得再當幾回出氣筒,再慢慢安撫。
情緒稍緩後,她低聲自語:“沒想到,大姐、二姐這兩個稱呼,竟牽動着如此深的執念。”
緊接着,從與東方不敗和邀月相處的細節中,她迅速提煉出共通之處,腦中已然勾勒出接下來應對邀月的新章法。
邀月與東方不敗對“大姐”“二姐”的名分執念極深,水母陰姬看在眼裏,心中已有計較。
她不願正面交鋒,只打算用柔語溫言,將邀月一步步引入迷途。
那一聲聲“大姐”,便是她的刀鋒,無聲卻銳利。
念頭落定,她脣角輕揚,笑意如初春湖面泛起的漣漪。
原本緊繃的姿態悄然鬆弛,雙手緩緩背於身後,身形微傾,朝着渝水城的方向徐徐而行。
不過十幾息工夫,她已回到院中。
正在閉目調息的小昭與曲非煙同時睜開眼,目光落在歸來的身影上。
見是水母陰姬,兩人眸光一亮,臉上浮出毫不掩飾的歡喜。
雖同爲大宗師,水母陰姬卻無半分凌厲之氣,眉眼柔和,令人親近。
相比之下,邀月如寒潭冷月,東方不敗似烈火焚風,皆難親近。
因此,兩少女毫不遲疑地起身迎上。
“司徒姐姐。”
聲音清脆,帶着幾分依賴。
水母陰姬含笑點頭,伸手在她們髮間輕輕撫過,動作溫柔得如同春風拂柳。
可當她的視線觸及林詩音時,眉梢微動,眼中掠過一絲驚異。
她離去之時,並無此人。
曲非煙察覺其意,連忙拉過林詩音,低聲解釋:“這是楚公子新收的侍女,纔來不久。”
水母陰姬聽罷,笑意未減,朝林詩音頷首示意:“歡迎你。”
“呵!”
冷然一聲嗤笑突兀響起,打斷了溫馨氛圍。
衆人循聲望去,只見邀月端坐石桌旁,面色如霜,目光凜冽。
曲非煙縮了縮脖子,沖水母陰姬眨了眨眼,拉着小昭和林詩音迅速退回原處,低頭練功,不敢再語。
水母陰姬抬眼掃過主屋緊閉的門扉,耳力捕捉到屋內平穩悠長的呼吸——楚雲舟正在閉關。
她瞭然於心,緩步走向邀月,提起酒壺,斟滿一杯,雙手奉上。
“大姐,喝酒。”
語氣溫軟,仿若親暱舊友。
此言一出,曲非煙與小昭齊齊轉頭,面露困惑。
曲非煙湊近小昭,低語:“之前東方姐姐在,她叫東方姐姐‘大姐’,如今又叫月姐姐‘大姐’……這怎麼變來變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