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氣隨念而動,桌上銅盆中盛滿冰塊,其中一隻寸許高的丹瓶忽地騰空而起,穩穩落在林詩音面前。
她尚未反應,曲非煙已好奇探頭:“公子,這瓶裏是血菩提泡的酒,還是九葉九心草釀的?”
聽到這話,楚雲舟懶洋洋地靠在椅上:“血菩提酒,得等她練到一流巔峯再說。現在用不上。”
他早前爲林詩音療傷時便已察覺,她的根骨資質與自己相似,僅算得上“天賦出衆”,並非絕世奇才。
而紫雲曼陀羅香與血菩提的藥性相沖,無法並行服用。
正因如此,哪怕林詩音不久前成功轉修《葵花寶典》,楚雲舟也未曾提及動用血菩提之事。
林詩音在這院中住下已有數日,對楚雲舟身邊諸多事務早已熟悉。
此刻看清小瓶所盛何物,她眼中難掩欣喜之色。
“多謝公子。”
楚雲舟只是輕抬手,神情漫不經心。
林詩音卻不再遲疑,揭開瓶蓋後輕輕一嗅,隨即仰頭將酒飲盡。
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,她雙眸微闔,身體微微一顫。
數息之後,體內驟然湧起一股澎湃熱流,內力如江河奔騰,在經脈中疾速流轉。
約莫半炷香時間,她周身氣息悄然變化,由二流初期穩穩邁入二流中期。
不僅如此,她清晰感知到丹田擴張、經絡拓寬,彷彿新生一般。
喜悅之情浮上面龐,難以掩飾。
待她收功歸元,院外忽地傳來一陣奇異哨音。
原本躺在吊牀上的東方不敗身形一動,躍至石凳,眉間微凝,下一瞬已掠出庭院。
一刻鐘後,她折返而回。
神色冷淡,眉宇間隱有不悅。
落座時,聲音低沉:“日月神教出了些事,我需回去一趟。”
楚雲舟問:“棘手?”
“尚可。”她淡淡道,“不過是與其他門派起了摩擦。”
說話之際,她眉頭未展。
這也是此前她想向楚雲舟討取九葉九心草釀製藥酒的緣由。
除非她能如當年張三丰那般,踏入天人之境,憑一人之力震懾四方。
否則,單靠教中那些止步先天的長老,許多紛爭根本無法壓下。
長年累月地將心思分散於俗務之間,東方不敗終究難以抵擋邀月步步緊逼的勢頭。
一旦對方尋得破綻,勢必反壓一頭,再難翻身。
楚雲舟聽罷,並未多言,只是緩緩起身。
不過片刻工夫,桌面上便憑空多出一隻木盒與一柄水壺。
他語氣平淡地道:“第一排木雕裏封着的仍是飛仙劍意,以你如今根基,餘下幾枚應能助你抵達圓滿之境。第二排藏着傲雪劍意的種子,第三排則是《煙雨滄瀾勁》的領悟與修行法門。至於那壺酒,是以九葉九心草浸泡而成,分量足夠五人飲用。”
說話時,他的聲調依舊懶洋洋的,彷彿事不關己。
可這些話落入東方不敗耳中,卻讓她脣角悄然上揚。
視線停留在楚雲舟身上,她眼底泛起一層溫軟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