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完了。”
小昭見狀不解:“出甚麼事了?”
曲非煙哀聲說道:“公子用真氣傳音來了,說若我在兩個月內未能踏入先天境中期,便封我穴道,然後當着我的面,讀他新寫的話本——只讀幾頁,跳過幾頁,再讀幾頁……循環往復。”
小昭倒抽一口涼氣,面色微變。
這懲罰聽來不傷筋骨,實則令人崩潰。
“公子這次……真是毫不留情。”
曲非煙低頭不語,滿臉絕望。
這哪是懲罰,分明是凌遲心智,誅心之舉。
曲非煙噘着嘴的模樣落在小昭眼裏,她忍不住笑出聲來,“咯咯”地指着人說道:“活該!誰叫你偷偷講公子的閒話。”
曲非煙輕哼一聲,低聲辯解:“我只是想讓林姐姐早點明白公子是個怎樣的人罷了。”
林詩音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,眉梢微動,開口問道:“你們剛纔提到的話本……是甚麼?”
曲非煙頓時拉下臉,語氣帶着點委屈:“就是公子閒來無事隨手寫的東西。”
稍頓片刻,她忽然眼睛一亮,轉頭看向林詩音,笑意盈盈:“不過啊,別看是公子寫着玩的,可比街上書鋪賣的那些有趣多了,精彩十倍都不止。”
“我們都愛看,尤其悶得慌的時候。內容嘛,雖然有點讓人心裏發沉,但看得停不下來。林姐姐要是有空,真該翻一翻,調劑一下心情也不錯。”
林詩音聽罷,脣角微揚,輕輕頷首,將這份好意默默記在心間。
正欲再問幾句,曲非煙卻急忙抬手捂住嘴巴,含混不清地說:“公子的事,等你住久了自然就懂了。”
她眼神飄忽,顯然是怕再一句話惹來楚雲舟的責罰。
一旁的小昭也柔聲附和:“嗯,時間一久,林姐姐就會明白公子的好了。待在他身邊,甚麼都不用操心,安心活着便好。”
聽着二人發自肺腑的話語,林詩音再次點頭,神情柔和了幾分。
腦海裏浮現出那個倚窗飲酒、神情淡然的身影,她心頭悄然泛起一絲暖意,對未來竟生出了幾分隱約的期盼。
天色如人心,總難預料。
午時陽光還灑滿庭院,暖意融融。
等到飯畢,空中已積起厚重雲層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雨點初落時輕,敲打着屋檐與石階,漸漸密集,終成瓢潑之勢,譁然傾瀉而下。
申時的房間裏,楚雲舟靜坐於石桌前。
他執筆書寫,字跡清瘦峻拔,偶爾停筆,側首望向窗外雨幕,眸光悠遠。
待到倦意襲來,才緩緩起身,踱步至門邊,取了一壺酒,淺酌慢飲,任雨聲灌滿耳畔。
那雨勢浩大,彷彿不只是洗刷着庭院青瓦,更似在滌盪人的思緒。
喧囂退去,心境也隨之澄澈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