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藉着藥力支撐完成一刻鐘的訓練,他纔回到石凳坐下,運轉真氣,依循特定節奏舒緩腿部肌肉,同時引導體內殘餘的藥效進一步煉化。
暖意自內而發,遍佈四肢百骸。
腰部也重獲生機,隱隱有熱流湧動。
終究是京城某些人夢寐以求的珍品,哪怕只是一丁點粉末,其滋補之效,遠非枸杞、黃芪之流可比。
就在楚雲舟氣息漸穩,精神稍復之際,院中忽地泛起一陣內息波動。
他微微側目,只見曲非煙周身內力奔騰流轉,體內已隱約浮現出真氣軌跡。
已然踏入先天境初期。
片刻之後,當體內所有內力盡數轉化爲真氣,曲非煙睜開雙眼,滿臉喜悅地拉住小昭的手:“哇,我突破到先天境初期了!”
曲非煙的消息傳來時,小昭的笑容始終掛在臉上,眉眼彎彎,像是春風拂過湖面。她爲曲非煙踏入先天境初期由衷地高興。
東方不敗只是淡淡掃了一眼,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動,未語,卻已在心中默許。
十六歲便登臨先天之列,曲非煙的名字從今往後,已可列於天驕之席。
只是年少者常有銳氣難收之時。
如今的曲非煙便是如此。
體內真氣如溪流緩緩奔湧,她幾乎按捺不住心頭那股躁動,恨不得立刻與人交手,試試這新得的力量究竟有多沉。
可當她的視線不經意間轉向東方不敗,只對上那一道平靜如淵的目光,便迅速偏過頭去,不敢多留。
再看向楚雲舟——那人懶散地靠着廊柱,眼神漫不經心,彷彿連風都懶得吹動他的衣角。曲非煙抿了抿脣,終究也移開了目光。
最後落在小昭身上。
見她笑得毫無防備,像只剛叼來獵物的小狐狸,曲非煙心底那股戰意瞬間化作一聲嘆息。
打不得,也不忍下手。
院中三人,一人強得無法挑戰,一人弱得提不起興致,還有一人可愛得讓人泄氣。
剎那間,方纔突破帶來的狂喜像是被戳破的氣球,悄然消散。
她竟忽然想起遠在山中的爺爺,鼻子微酸。
另一側,楚雲舟望着曲非煙的身影,嘴角浮起一絲淺笑。
還記得她初入此院時,不過三流修爲,腳步輕浮,眼神卻倔強。
如今已是先天境初期,步步生蓮。
他心頭忽地掠過一句舊話:“吾家有女初長成。”
手探入懷中,取出三枚木雕——那是使用西門吹雪人物卡後,以真氣刻成的殘跡。
“險些忘了它們。”他低聲自語。
真氣輕引,一枚木雕裂開細微紋路,一道劍意如霜雪般滲出,順着經脈流入體內,最終穩穩落於中丹田,悄然紮根。
緊接着,他將剩下兩枚木雕同時握於掌心。
剎那間,傲雪劍意如寒潮倒灌,自雙臂湧入,貫穿奇經八脈。
一股清冷之意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,彷彿天地驟然失聲,唯餘風雪簌簌而落。
他的意識漸漸模糊,又格外清明。
腦海中浮現出千山暮雪的畫面,孤峯之上,一人獨立,劍不出鞘,已然鋒芒萬丈。
周身氣息隨之變化,宛如寒冬降臨庭院,空氣凝滯,草葉覆霜。